梁上君子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殺人越貨的故事都是這麽開頭的。

眼下方寶就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午夜,悄悄潛入了這座城市首屈一指的高檔別墅小區——濱海嵐山。

他從小區西南拐角攀上圍牆,貓一樣躍入院內草坪。然後貼著牆根慢慢移動到目的地——13號別墅。他曾冒充送快遞多次進入小區踩點,知道13號隻有一個中年女人居住,且西邊2樓有一個小窗是開著的。

他看了看手機:午夜2點15分,估計女人早已進入夢鄉。小區保安每隔兩小時騎電動車巡視一圈。小區很大,此刻保安不可能正好到達這裏。

他做了個深呼吸,兩手抓住排水管蹭蹭蹭幾下爬到2樓開著的小窗口,像一條魚般躍入室內——在特種部隊學的功夫此刻派上了用場。

借助手機光照他認定這是個儲藏室,大約10平米。哇塞,很多好東西哎——他看到整箱的茅台和五糧液,中華煙,還有無法估價的古董字畫,各色木雕石雕,稀奇古怪的另類工藝品……

他真想把這些寶貝一股腦兒統統攬入懷中,然後飛奔回自己的小租屋。可是不能。這些寶貝體積重量太大不便攜帶。他隻拿了幾包中華煙塞進口袋,便悄悄走出去。

借著窗外微弱的路燈,他看到自己站在走廊上。一字排開有好幾個房間。推開其中一個房門,是個臥室但無人。又推開另一間,也是臥室但家具不同……當他推開第三間房門時,隱約看到**有人。

他躡手躡腳走近床前,看到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正是那個熟悉的中年女人。女人似乎睡熟了,沒一點聲息。手機微弱光亮下,他見床頭櫃上擺著金燦燦的大戒指和耳環、項鏈。還有一隻顯然是高檔的手機。

顧不得欣賞,他輕輕把這些寶物一把劃拉到另一隻手中,然後落入衣袋。

他的視線又盯住床頭櫃上的棗紅色包包。這是一隻LV包——上麵有他認識的標誌。他順手拎起來——裏麵的錢包肯定也價值不菲,或許還有一遝現金……這些寶貝至少有十幾萬吧?

他之所以選擇最有名的獨門別墅,就是看準這裏的住戶非富即貴,身家皆千萬以上,隨便拿他們一丟丟,都夠自己苦幹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比炒股炒房來錢快多了。

我這是“幫土豪花點碎銀子”——他在心裏對自己說,當今不是貧富懸殊太大,老百姓大叫不公麽?眼下不是行賄受賄,大批錢財來路不正麽?偷土豪的不算偷——這叫順手牽財,是彰顯公平以平民憤的一點小舉措!不久前兩名女小偷盜竊官員家數十萬財產,兩名官員因巨額財產來曆不明被起訴,小偷還立功了呢。

隻此一回下不為例。我又不想做慣偷,不過為解燃眉之急嘛。

他迅速把首飾和香煙放進包包合上拉鏈,立即轉身離開。

誰知腳下一滑,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下。

這地板才打過蠟麽?他兩手撐著地板站起身來……咦,左手怎麽黏糊糊?

他湊到窗邊一看——哇,滿手掌都是鮮血!他又折回床邊。隻見女人一條胳膊耷拉著,手腕上一個血呼呼大口子,地下一大灘血!

天哪!這女人自殺啦!

NND!我進入了自殺現場——真不吉利!趕緊跑吧。他把沾滿鮮血的左手往衣服上使勁兒一抹,立即拎著包包溜之大吉。

他迅速打開臥室大窗,先把包包丟下草坪,然後急忙翻窗出戶。

誰知第二隻腳剛翻出窗外,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不好!碰觸了警報裝置!他不顧一切跳了下去,撿起地上的包包朝著院牆飛奔。

待他翻過院牆跳到大街上,就見幾個保安迅速朝他追過來。他顧不上腳踝疼痛,咬牙向著附近一條小巷狂奔——電動車停在那裏。

一個跑得飛快的高個兒保安眼看就要追上他了。他告訴自己:千萬千萬不能被捉住!否則一切都完了!眼看高個兒保安近在咫尺,為保自己他隻能把辛苦得來的財物——那隻包包朝保安頭上猛砸過去。

保安被突如其來的包包砸暈了。他下意識地揉著被砸痛的臉麵,然後撿起掉在地上的包。趁這當兒,方寶一溜煙跑進小巷,跨上電動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