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案

汽車再次行進,車內有冷風,但任舊憋悶,金彥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話題,秦律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二人同時選擇了沉默。

從市中心一直開到了西郊,高樓大廈漸漸被老式的樓房取代,他們到底要去哪兒?

“你怎麽會出現在廢棄的丘山醫院?還有,我為什麽會暈倒?”

自打醒來金彥就一直覺得奇怪,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秦律目視前方說:“後座放著你的病曆,你看一眼。”

金彥回頭看向後座,有一份文件放在座位上,他解開安全帶,探身將文件拿來,當看到文件上寫著“食物中毒”字樣時,金彥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律,“我怎麽會食物中毒?那天我隻吃了一桶泡麵。”

“你喝的水有問題,我去找你是因為聽說你買下了舊醫院,知道你也是孤兒院裏出來的,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發現你的時候你倒在大樓的門口。”

大樓門口?金彥甚至不記得自己走到了大樓門口。

煮泡麵的水是他從租的房子裏倒的,那裏的水怎麽會有問題呢?整個居民樓的用水都是一樣的呀。

不對,他想起來了那天倒得水是飲水機裏的,難道是桶裝水有問題?

金彥還在思索自己莫名中毒的事,秦律忽然將車停下,金彥回過神來,看向車窗外,外麵是一個舊小區,大概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造的,小區內的樓房最高隻有五層,建築材料都還是磚瓦。

“這是哪兒啊?”

秦律把車熄了火,但是並沒有下車的意思,金彥好奇的看著他,發現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區門口那幾位陰涼下的老大爺身上。

五個老人怎麽也有六七十歲了,穿著跨欄背心,一邊扇著扇子,一邊閑聊,麵前的大茶缸子裏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你看那個穿白色半袖的老人。”

按照秦律的描述金彥尋了過去,老人坐在最邊兒上,是個跛子,右邊胳膊隻有半截,白色的半袖,黑色短褲,胡子拉碴的,皮膚黝黑發亮,看上去反而是這幾位中年紀最小的。

“看到了,怎麽了?你認識這個老人嗎?”

“他叫孫良。”秦律的雙手把著方向盤,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裏麵有什麽關聯?半晌後,秦律再度開口說:“院長是一氧化碳中毒導致死亡,就是人們常說的煤氣中毒,當時因為沒有立案,所以對這件事警方並沒有細查,但是我在院長的家中發現了生人的足跡,經過鑒定分析是一個成年男子留下的,年紀大概在23歲左右,之後我調查了送煤氣的工作人員以及水電等物業人員,最後目標鎖定了一個叫孫念的人,而這個孫念就是孫良的兒子。”

金彥問他說:“孫念的殺人動機是什麽?”

“孫念沒有殺人動機,他甚至不認識院長。”

“嗯?沒有殺人動機?那會不會是變態或者神經病之類的?”

秦律搖頭,“孫念沒有精神類疾病,而且,變態殺人不會有這麽縝密的邏輯。”

金彥很不理解的看著秦律,沒有殺人動機,又不是變態或者神經病,那怎麽就把孫念確定為嫌疑人了呢?

秦律忽然扭頭,“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這麽篤定凶手是孫念?”

金彥點了點頭,這樣無憑無據的指認凶手,實在難以叫人信服。

“再帶你去個地方。”

秦律說完,直接發動汽車,一腳油門踩下去,嚇得金彥連忙抓住了車門上的扶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秦律,這個人到底怎麽回事?先是給人一副冷漠的感覺,緊接著又是勝券在握的樣子,現在又莫名有火氣,實在搞不懂,什麽原因會讓這位偵探幾度變化情緒。

汽車開到了一處意想不到的地方,天堂公墓。

一橫一列都是相隔不遠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對這種地方金彥莫名的厭惡,總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發嘔的味道,那像是腐爛的味道,縱然知道這裏埋葬的都是骨灰盒,但是死亡的氣息依舊濃烈。

下車後秦律一言不發,金彥也不敢多問,著實揣摩不到這位的脾氣。

跟著秦律,二人走了幾百米,最後在一處墓碑前停了下來。

看著墓碑,不用秦律說金彥已經明白了,墓碑上刻著“孫念之墓”,孫念居然已經死了!

秦律指著碑上的小字說:“你看這兒。”

金彥邊看邊讀了出來,“卒於公元二零一零年?欸?我記得院長不是……”

“沒錯!院長就是在一零走的,而孫念就是在院長走後的一個月離世。”

金彥看著碑上的字說:“是畏罪自殺嗎?”

“孫念死於仇殺,殺他的人已經伏法,我查過了,孫念在院長離世的那天根本沒去過院長所在的小區,但是!”秦律忽然加重了語氣,盯的金彥有些發毛,“小區內的出入記錄卻有孫念。”

金彥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有兩個孫念不成?”

秦律重重的點頭說:“沒錯!就是有兩個孫念!”

“啊?”

“不光如此,這兩個孫念都是孫良的兒子。”

“這……這……”金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算是孿生兄弟也不可能起一個名字吧,更何況,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殺人動機是什麽?

秦律說:“在我調查孫良時,孫良矢口否認自己有兩個兒子,在走訪孫良的周邊時也確定了孫良隻有孫念一個兒子,但是在周圍人的描述下,孫念的形象卻有很大的出入,之後我又調查了孫良的妻子,孫良和他妻子何梅在95年就離婚了,那時孫念才5歲……”

“95年?”金彥抓住了這個時間點,這一年對他來說實在記憶深刻,孤兒院的那場大火就是在95年,他離開孤兒院也是這一年。

“是的,95年。”秦律看了金彥一眼,繼續說:“這是唯一一個和孤兒院有牽連的時間點,孫良與何梅離婚後,孫念跟了何梅,但是在孫良離婚後的第二年,孫念出現在了孫良家,而當時真正的孫念其實正跟著他母親。”

聽完秦律講述,金彥捋了捋思緒說:“按你這麽說,這裏麵還有一個孩子?孫良給這個孩子起名也叫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