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棋勢已成

半月後,當烏雲從城關徐徐飄過,何二走進書房,俯身靠在王富貴耳邊。

“掌櫃的,一切都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王富貴嗯了一聲,右手指向身旁。

“這是我改良後的味精,讓康師傅再試試,盡快回稟結果。”

“遵命。”

何二退走,王富貴看著滿牆書架,微微一笑。

數日前,全城飯莊被迫同時降價,菜農肉商的進價被聯合往死裏壓,朱大財眼見太元飯莊無可奈何,又聽聞王富貴躲在書房怒罵了數個時辰,整個人心情頓時好了起來,連天邊的烏雲都讓他覺得溫和愜意。

本因部分客商和店主,上門要求恢複價格,內心有些動搖的他,在知道王富貴被楊太元訓斥,責令一月之內恢複盈利後,果斷拒絕了所有人的要求。

甚至,再次虧本降價許多,反正還有不少積蓄,隻要等待王富貴被掃地出門,他就可以盡情揉捏這個泥腿子。

他發誓,此次之後,再也不會讓王富貴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這下,連滕文軒背後的府衙師爺:吉威都看不下去,親自上門說法,誰料被朱大財一頓軟釘子,外加硬氣的沒皮沒臉暫時打發。

得知吉威出馬,王富貴心中大定,群眾基礎早就有了,各路客商以及各大飯莊加起來數百人,各個群情激憤,如今官府也對其不滿。

師爺是什麽,師爺是縣太爺的影子!

朱大財狠然拒絕吉威的要求,這是他沒想到的,至少也應該虛以委蛇,給些銀錢買路,或者說,買點時間。

可惜,經過前麵幾次損失,加上虧本賺吆喝,此刻朱大財異常小氣,連進購食材也是撿便宜的挑,哪還願意多花不必要的費用!

隻是,說巧不巧,這天,幾個白衣大漢也走進了大財飯莊......

“小二,上酒,再來五斤牛肉,一盤鴨,幾個素盤隨便上兩個!”

為首的漢子大喝道,小二殷勤地為其倒茶,而後高聲回應。

“得嘞,幾位稍等,馬上就來!”

.....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感覺,何二立馬轉身回到店裏,笑嗬嗬向王富貴描述那場景。

仿佛看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王富貴也笑了,確實有意思,但這種微末手段,他自然不屑去用,雇傭猛虎幫的另有其人,不過無傷大雅。

以鬧事作為反擊的開端,楊兄應該會舉杯讚歎一聲吧。

大財飯莊,朱大財鼻孔都氣歪了,自己想的辦法,讓別人用在了自己身上,簡直荒謬!

但話說回來,就算他知道不對又如何,在他想法中,此時要麽塞錢,要麽等官府來查辦。

冷冷的呼出口氣,朱大財大步上前,隱蔽的將錢袋塞進對方手中,大漢楞了一下,然後笑眯眯掂量掂量,小心收好,接著再次伸出手。

還不夠?足足十兩紋銀!

朱大財怒吼:“幾位兄弟,都是混口飯吃,差不多得了,犯不著!”

大漢沒有回聲,依舊伸手。

人群中卻傳來聲音。

“呸,把人都吃倒了,還敢囔囔,我看你們就是用些廉價食材,才讓客人吃壞肚子!”

眾人聞言同時附和。

“就是就是,我說怎麽敢降價這麽多。”

“朱大財是什麽人你們還不知道,竟然敢信他,沒油水他會降價?”

“完蛋,我吃了好幾天,確實感覺好像有些不舒服啊,瑪德,等會要去問問郎中。”

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很快淹沒了大財飯莊。

朱大財正想反駁,身體卻被人拉住。

“好啊,你還想跑是不是,把我兄弟都吃昏過去,不賠錢?行啊,官府馬上就來!”

一句句聲討如海水般,一波又一波,朱大財怔怔四周,一時間有些懵。

片刻後,吉威帶著人馬趕到,問清緣由,然後帶著人馬巡視大財飯莊,幾乎翻了個底朝天,果然在後院發現許多死雞死鴨死魚,有些都快發臭了。

朱大財看著眼前一切,閉嘴不言。

他確實要求各種廉價,乃至於克扣采購成本,銀錢轉手幾次又被手下吞去不少,最後買回什麽東西也就不奇怪了。

本來是不可能被發現的,就算發現也沒人敢揭發告密,但不知怎麽的,朱大財突然發現,整個世界似乎都在和自己對著幹!

鬧事者沒人處理,幾個小二偷偷摸摸和其他店的夥計交頭接耳,圍觀的人不是諷刺就是扣帽子,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他們了,有低價菜吃不會感恩,反而開罵?

還有官府,來的也太快了吧,自己還沒說幾句話,就被扣起來,而且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帶人翻查飯莊,對了,搜查令怎沒見到?

朱大財晃過神來,正要駁斥眾人,黑石上來直接戴上鐐銬,他最煩黑心商人,看著那些即將發臭的雞鴨魚肉,惡心的險些動手。

“你們不能銬我!憑什麽,那幾個壯漢是誣陷,是誣陷!”

朱大財憤怒的大喊,可惜無濟於事,不一會就被帶出門外。

遠遠地,王富貴頷首微笑。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大漢鬧事確實不是太元飯莊的手筆,但眾怒已犯,有的是人想要鏟除這個不知所謂的瘋子。

環境才是王富貴的手筆,他早就通過各種渠道打聽清楚,滕文軒背後是吉威,吉威背後是誰還用說嗎?

敢於犯眾怒,斷人財路,又間接壓低食材商戶的進價,食材受影響,市場的波動可想而知,王富貴讓人把該有的分析全數給眾人講了個清清楚楚,還編了幾句話讓小孩傳頌。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知曉不鏟除毒瘤,桐關飯莊的生意就難做,整個桐關所有人都會或多或少受些影響。

關於叫罵的托,他承認是雇傭了幾個,但群情激奮卻不是他隨意就能調撥,死雞死鴨死魚擺在桌前,是個人就會唾棄朱大財的做法。

降價是好,欺壓商戶,以次充好,不按規矩辦事,臭魚爛蝦也敢上桌,若不是官府攔著,恐怕會有惱怒的食客上前動手.

這並不是誇張,看看桌旁,那數十灘散發著惡臭的胃酸,王富貴有理由相信,朱大財必然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