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葬
第七章 下葬
秦三出了天雲殿，立刻便看見了大殿旁一塊橫匾，上書“司庫房”三個大字，於是便走了進去。
一名二十來歲的肥胖青年道人迎麵走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問道：“喂，秦三，你到這裏來幹什麽？”
秦三方才從天雲殿中出來，知道這天雲宗不是好相與的地方，此時已經冷靜許多，當下停了腳步，亮出手中令牌，回他道：“來司庫房領東西！”
令牌正麵是龍飛鳳舞的“秦三”二字，反麵則是一圈祥雲花紋，正中浮雕了一個醒目的“內”字。
那肥胖道人見了，大吃一驚，急忙從他手中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才持了令牌問道：“你升做內門弟子了？”
秦三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回答道：“是的，剛剛拜入火雲師傅門下，宗主親賜的令牌。”
那肥胖道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連聲驚歎道：“這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我才兩天沒去找你玩，你就從煉氣一級升到煉氣五級了，而且還被天雲宗最護短的火雲道人師叔收入門下，真是太牛叉了！”
秦三記憶中覺得此人有一些印象，但卻搞不清他到底是誰，於是冷冷對那肥胖道人道：“師兄您看好了的話，請把令牌還我，我領了東西還有急事要辦！”
肥胖道人見他神色不善，忙把令牌還給他，叉開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驚訝地問道：“你叫我師兄？怎麽，不認識我了？”
秦三暗道我在這裏除了項燕兒，誰也不認識，但是這話不能說，於是便歉然答道：“對不起，我昨日頭部受了傷，以前的事情大都不記得了。”
“哦，失憶了，是不是？”肥胖道人露出一副了解的樣子，絮絮叨叨道：“難怪你會叫我師兄，我其實比你還小兩個月呢，隻是長得比較性急一點，所以看起來比你大，你以後還是叫我毛四好了……”
秦三暗道這身體不但沒對胖子產生厭惡感，而且還隱隱有一些好感，估計以前應該是熟識的，於是便笑笑道：“好的，毛四，我還有事，你帶我先去把東西領了吧！”
“哦，好，好，走吧！”毛四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一邊往裏麵走，一邊問道：“你怎麽受了傷，突然變厲害了？你師傅還好吧？”
秦三暗道這毛四應該不是壞人，但他也不耐煩一遍又一遍地逢人便說自己被血紅色珠子改變體質的事情，於是避重就輕地回答他道：“我師傅過世了，我領了東西，就是要趕過去安葬他老人家。”
“啊？青陽師伯過世了？那真得趕緊了！”毛四一聽這話，果然不再囉嗦，趕緊拉了秦三進到司庫房中，找到一名執事弟子，直接亮出令牌。
那執事弟子也打趣了秦三幾句，唧唧歪歪了好一陣，這才拿了一個巴掌大的白色小布袋出來，遞給秦三。
“這就是內門弟子要領的東西？”秦三接過那小布袋，有些目瞪口呆，他本來以為會大包小包的抱上一堆東西回去。
“哎喲，你這家夥，看樣子真是傷到腦袋了，連儲物袋都不認識，你看，這東西不都在裏麵的嗎？”
毛四從他手中搶過布袋，也不知道怎麽弄的，竟然從裏麵變魔術一般弄出來一堆東西，全部堆在那執事弟子桌上，其中有十來套天雲宗內門弟子的衣物鞋子，一把飛劍，幾塊玉簡，還有一堆亮晶晶的石頭，大概有好幾十塊。
秦三從桌子上拾起一塊石頭，拿在手中，反複看了又看，愣是沒看出什麽道道來，隻是覺得有一種讓人舒服的氣息會自動滲入體內，似乎可以增加體內真元一般，於是問毛四道：“這是什麽？”
“我的天，你連這個都不認識了！”毛四哀歎一聲，表情誇張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大聲道：“這是靈石呀，每個新進的內門弟子都有一百塊下品靈石配備，可以用來增加體內真元，也可以當做貨幣，與人交換東西，你竟然把這個都忘記了。哎，慢著……”
他突然停止了嘮叨，開始一塊塊去數那靈石：“一十，二十，……”
那執事弟子見他開始數靈石，神色有些慌張，急忙取出三十來塊靈石放到桌上來，打著哈哈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裏還有三十塊靈石是秦三的，我剛才數快了，忘記放進儲物袋中去了。”
毛四露出一種了解的神情，冷冷笑道：“都說司庫房執事是個肥差，果然不假啊！”
說罷，不管那執事弟子尷尬地站在旁邊賠笑，把靈石與其他東西一起收入儲物袋中，拉了秦三便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走，咱們給你師傅處理後事去！”
“我呸！”那執事弟子待二人走出門去，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大聲罵道：“毛四，你個廢物，要不是仗著你有個當長老的爺爺，就憑你那煉氣十級的修為，還敢去護那秦三傻子，鬼才會理你！”
毛四拉著秦三，出了天雲廣場，沿著石板路一路下行，很快便返回了山腰處那座茅舍。
茅舍之前，早已過來了十來名天雲宗執事弟子，已經碼起一堆高高的木柴。
秦三進了茅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衣衫，與毛四一起，為老瞎子換了，便把他抬到柴堆之上。
站在柴堆邊上，看著這位骨瘦如柴、一輩子窩窩囊囊的老人，一種難舍的情緒忽然湧上心頭，淚水止不住嘩嘩地流淌下來。
他知道這是這具身體對老人本能的依戀與不舍，於是便幹脆放開心扉，任由淚水飄灑在風中，為這位屈辱一生、死了才第一次穿上內門弟子服飾的老人送上最後一程，也為他自己那一去不返的過去做一個了斷。
以後，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修仙者了，要靠自己的修煉去增進修為、保護燕兒、查探身世。
過了好一陣，毛四點起一支火把，遞到秦三手上，輕聲勸慰道：“來，秦三，把火點了吧。”
秦三抹去淚水，接過火把，道聲師傅走好，便把火把扔到柴堆之上。
多油的鬆木遇火即著，迅速燃起熊熊烈火，把老人那具幹瘦的身體漸漸吞沒。
一炷香之後，地麵便隻剩下白灰一堆。
秦三定睛看去，白灰之中竟然還有一塊黑色的魚形玉佩，掛在一條細細的金色鏈子上，不但未被焚化，而且還不見絲毫燒灼痕跡，正是老瞎子臨死之前欲交給自己的東西。
一位執事弟子上前，伸手一招，那些白灰便飛入一個陶罐之中。
秦三上前，拾起那塊玉佩，攤開手掌，仔細地看了看，那黑魚雕琢栩栩如生，就是沒有眼睛，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但是，當他把玉佩握在手中，卻感覺那玉佩溫潤清涼，一沾到手掌皮膚，體內真元便加快了流轉，似乎有增幅功力的效果，於是便將它掛在脖子上，一則是可以增加一點功力，二則也就當是為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留下一分念想。
戴好玉佩，那執事弟子便把陶罐交到秦三手中，道：“秦三，節哀順變吧，宗主有令，將青陽師伯骨灰葬於祖師陵園之中。”
秦三接過陶罐，那些執事弟子便各自駕了飛劍，騰空飛起。
毛四也急忙祭起飛劍，載了秦三跟在後麵。
一行人飛了大約二、三百裏，前方便出現了一塊與天雲峰附近大相徑庭之地，入眼處樹木低矮，花草枯黃，到處亂石嶙峋，十分荒蕪。
那些執事弟子按下劍光，落到一片亂墳之中，祭起手上飛劍便在地上削刺起來，毛四也急忙帶秦三落下地來。
這方圓百裏的荒蕪之地，其中不乏高大墳墓，更多的卻是風化垮塌的墳堆，秦三四處看了看，輕聲問毛四道：“這就是天雲宗的祖師陵園？”
“是啊！”毛四指著不遠處一棟大概兩三層樓高的灰色殿堂式樣建築道：“那裏便是祭祀殿堂，隻是埋葬在這裏的，都是些沒有什麽背景的人，據說以前還有專人在此管理，如今大家都忙著爭權奪利，誰還會管這些死了的人？若真是天雲宗祖師級別之人，其實是供奉在天雲殿之中的，天天都有香火上奉，怎麽可能會埋葬在這裏？”
秦三暗道這世界其實與他生活的現代也沒多大區別，反正都是弱肉強食，隻是這個修仙的世界表現得更加直接暴力而已。
“秦三，把你師傅骨灰放下去吧！”
兩人剛聊了幾句，那些執事弟子便在地上挖了一個不大的坑，便停手叫他。
他按照前世的規矩，把那陶罐端端正正放入坑中，抓了一把黃土，輕輕撒在上麵，那些執事弟子便以法力移來泥土沙石，眨眼間便在地上隆起一座還算高大的墳堆，並且還立起了一塊高大的石碑。
秦三用飛劍在石碑上刻下“尊師青陽道人之墓”幾個大字，雖然刻得龍飛鳳舞，但卻不是這裏的人們所熟悉的篆書，而是他前世學習的簡化漢字，看得毛四與那些執事弟子麵麵相覷，不知他寫的這是什麽文字。
隻是大家都知道他從前有些呆傻，那青陽老道也是神神叨叨的，學習了些偏門東西，所以也沒有去多問。
完成了埋葬工作，一名執事弟子上前對秦三道：“秦三，恭喜你成為內門弟子，被火雲長老收入門下，以後要是有什麽好處，一定要多多照顧照顧兄弟們哦！”
“謝謝各位師兄讓我師傅入土為安！”秦三拱手謝過眾執事弟子，答應道：“日後隻要秦三能辦得到的事情，請盡管開口，秦三一定盡力而為，絕對不會借口推辭。”
執事弟子們修為並不是特別高深，其實還不大明白所謂的純陽之體到底代表著什麽，願意來安葬老瞎子青陽道人純粹是看火雲道人的麵子，方才所說也並沒有真當回事，隻是隨口言語，哪會把秦三這句承諾當真，於是便立刻離開了，一句多話也沒有。
目送眾人離去，秦三站在石碑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輕聲道：“師傅，您一路走好，他日徒兒若是修煉有成，一定把所有真相查清，到時定來告慰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