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六 黑色倩影

又去給虞兮說了一聲,顏風帶著硬盤返回支隊,交給技術部門的值班員後順道來到法醫部。

虞冰不在休息室,顏風找了一圈,才在解剖室找到她。

解剖室沒開燈,她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浸在冰冷的黑暗中,隻有窗外的微弱光芒,勾勒出了她的輪廓。

也不知道為什麽,從這個輪廓中,顏風不止感受到了孤獨,還感受到了恐懼!

吱呀聲驚動了虞冰,她猛地一激靈低喝道:“誰!”

“我,怎麽不開燈?”顏風說著打開燈。

空曠的解剖室一下子亮了起來,到處都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或許是錯覺,虞冰的臉色明顯比平時白了一些。

或許是長時間坐在黑暗中的關係,虞冰抬手擋住眼睛,好一陣才逐漸適應,冷冷地說:“開燈前先說一聲不行嗎?”

“抱歉我忘了,你怎麽一個人?”顏風問。

虞冰不說話,隻是盯著他。

“我的意思是,你無聊的話,可以去組裏,反正屍體一時半會也送不過來。”顏風解釋。

“不必,我很好。”虞冰的回答依舊冷硬。

顏風微微蹙眉,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現在的虞冰比之前似乎還要冷硬鋒利一些。

是加班心情不好?還是別的原因?

“那我先上樓了。”顏風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強笑離開。

“等等!”虞冰突然主動開口喊住顏風。

顏風停步轉身:“怎麽?”

虞冰沉默了幾秒鍾才開口:“發作的時間是八點整。”

“你確定?”顏風心中咯噔,當時他們都下樓了,隻有虞冰一人在包廂,隔壁包廂出事的準確時間,的的確確隻有虞冰最清楚。

“確定!”虞冰頷首。

“我知道了。”顏風沉吟片刻點頭離開。

名字相同,時間相同,兩者結合起來,就不再是巧合了!

他隻是不明白,為什麽卡片指名道姓送給自己?

解剖室安靜了下來,又隻剩虞冰獨自一人,她走到開關前,抬手準備關燈,卻在距離開關一厘米的位置停住。

凝視了開關一會,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辦公室沒人,顏風來到訊問室。

鄭越在訊問堵門男子,見顏風進來,就招呼他坐下,將已經得到的資料內容給他看。

原來此人名叫黃韜,祖籍山西太原,33歲,漢族,個體經營者,和死者馮曉風是老鄉。

死者馮曉風,祖籍山西太原,38歲,漢族,私立幼兒園園長。

今天是馮曉風做東,請幾個老鄉一起吃飯。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要相信我,早知道你們是警察,我不會攔你們的!”黃韜一副很崩潰的樣子。

“你這意思,還怪我們咯?”鄭越一拍桌子。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也是網上亂七八糟的事情看多了嗎?”黃韜急忙解釋。

顏風摸出卡片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馮曉風這個人個人作風怎麽樣?”

“個人作風?什麽個人作風?”黃韜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就是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生活檢點不檢點,有沒有得罪誰。”顏風說的通俗一些。

“我都說了我和他不算特別熟,真的不算特別熟,你們相信我好不好?”黃韜說。

顏風:“不算特別熟,一般熟悉也該有些了解吧?”

鄭越肅容喝道:“想洗清嫌疑就老實交代,別東拉西扯!”

“好好好,讓我想想啊……”黃韜抓著頭發思考了一會,“據我所知吧,他這個人不抽煙不賭博,給他敬酒都各種推,嫖不嫖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應該是挺正派的。”

“還有嗎?”鄭越記錄。

“還有啥?”黃韜問。

顏風:“夫妻關係、經濟狀況、為人處事。”

“算我求你們了,這種私人信息我哪知道?反正我感覺他們兩口子挺好的,至於為人處事,都是表麵文章,誰不是呢?”黃韜攤手。

鄭越感覺在死因查出來之前,暫時問不出什麽了,用眼神訊問顏風還有什麽想問的。

“我去韓姐那邊看看。”顏風起身前往另一間訊問室。

另一間訊問室,韓渺正在訊問黃韜的女伴。

趙潔,28歲,漢族,祖籍山東榮成,黃韜的女朋友,經營一家小化妝品店。

“你覺得,馮曉風這個人怎麽樣?”明知道韓渺問過,記錄也寫了,但顏風還是問了一遍。

這麽做絕不多餘,隔一段時間問問過的問題,是檢驗答案的必備手段,如果答案相差過大,說明對方在敷衍胡扯,如果答案完全相同,說明有撒謊的可能,因為隻有提前背好答案,才能答得完全相同。

有些出入但大體差不多,才能說明受審者在老實回答問題。

“她問了,你問她。”趙潔不耐煩。

“想回家還是想在這裏蹲一宿?”顏風亮出殺手鐧。

趙潔果然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子,嘖了一聲撇撇嘴:“我覺得吧,這個人不行。”

“哪裏不行?”顏風心中微動連忙追問。

“哪裏都不行,油膩、脫發、發胖、腎虛,還沒到四十呢,能占的全占了。”趙潔掰著手指。

“你怎麽知道他腎虛?”韓渺狐疑,剛才她還真沒問出這條。

“你們可別誤會,我和他沒關係!”趙潔強調後,用手擋住嘴壓低聲音,“我是看他老婆猜的。”

“不用小聲,外麵聽不見。”韓渺道。

趙潔哦了一聲:“我們女人本來就了解女人,何況我還是做化妝品的,我能看出來他老婆已經很久沒有過那種事了。”

“哪種事?”顏風下意識問。

“咳咳!”韓渺用力咳嗽兩聲。

顏風這才恍然大悟,尷尬清清嗓子正色道:“這種事可別亂說。”

“我是認真的,你們也看到了,他老婆長得還可以,化化妝有個六七分,年紀又比他小好幾歲,卻長時間沒有那種事,不是腎虛是什麽?”趙潔八卦起來倒是相當認真。

顏風本想扯開這個尷尬的話題,突然心中微動,再次想起了卡片上的內容。

“馮曉風,猥褻女童,人麵獸心,其罪當誅,2月10日20:00取其狗命,特此預告。”

猥褻女童?

如果馮曉風真的有這方麵怪癖,會不會因此對妻子失去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