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事後處置
第43章 事後處置
時間如流水般從指縫中溜走,人間四月,綠柳吐煙,陌上花豔,美好的春天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滑過,轉眼間,便進了五月,榴花映麵,艾香蘭盛。
不管宮裏的女人咬碎了多少顆銀牙,撕碎了多少塊錦帕,寶珠在翠綠軒依舊過的逍遙自在,偶爾跟肚子裏的寶寶互動,對著肚子胎教,日子充實而美好。
宮裏暗潮湧動,局勢詭異莫,兩個月前,王充媛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九死一生,終於生下了身體孱弱的二皇子。
不過也因此傷了身體,禦醫診斷,幾年內恐難再有孕,二皇子因為早產外等一係列的原因,體弱多病,經確診將一生湯藥不斷,能不能成年,尚且是個未知數。
皇上並沒有特殊表示,對於一個體弱多病的皇子也不見得有多歡喜,隻是下令好好養著,反正皇家不缺錢,不至於供養不起藥材。
二皇子的洗三和滿月宴並未大辦,寶珠也未參加,皇上隻是露了一麵便迅速離去,隻是將王充媛升為上三品的昭媛。
因為寶妃在竹林差點出事,皇上大發雷霆,嚴令徹查,後宮的女人進一步認識到了寶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一時間更是醋意連天。
很多人雖然不清楚竹林到底發生了什麽,卻不妨礙對此事的忌憚,竹林在事後被皇上圈為禁地,天子一怒,浮屍百裏,血流成河,這兩個月,宮裏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皇上並未將最終的調查結果告訴寶珠,隻是後宮經曆了一番血雨腥風,清掃出了一大批的宮女、太監,除了翠綠軒,各宮都損失慘重,折了大批人手。
永福宮王昭媛最信任的大宮女春華,也在主子的驚愕失色中被皇上帶走,她最後那詭異的一笑,給王昭媛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一股寒意直冒心底。
翌日,春華在慎刑司被杖斃,看著手裏春華交代的實情,皇上神情複雜,對王昭媛和二皇子不知是愧疚還是惱怒,更多的是怒其不爭。
皇後掌控後宮多年,埋下的人手被皇上清理了近九成,對寶珠更是切齒痛恨。
坤寧宮,皇上遣退所有伺候的人,看著眼前的皇後,神色複雜,他實在想不通,這位傾家族之力,按母儀天下要求精心培養的皇後,這一年為什麽頻頻做出有失分寸之事。
“皇後,朕今日前來便是希望能與皇後敞開心扉,好好聊聊。”,說完,遞給皇後一遝資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皇後一目十行,越看越心驚,關於她的人手和暗中的動作,皇上查的一清二楚,臉色白了白,慌忙跪在皇上麵前,欲開口解釋,“皇上,臣妾….。”
“好了,皇後先不必著急辯解,朕既然前來,便是對皇後的所作所為已是一清二楚,朕記得,皇後在幾個月前,曾答應過朕,會好好打理後宮,這似乎沒過多久吧,又出了這麽大的事?”
皇上麵無表情的看著跪在眼前的女人,曾幾何時,他也幻想過有一個位端莊賢惠的皇後,直到皇後一次次打碎了他的想象。
皇後一次次觸及他的底線,新人入宮不到一年,發生了如此的多的事情,似乎每一次幕後都有皇後的手筆,雖然顧忌太後和李家,他卻不能再放任,必須要出手警告。
“皇後,朕今日前來,便是希望你能靜下心來,專心打理後宮,你該擁有的尊重和地位,朕一分都不會少給,皇後完全不必擔心,希望皇後好自為之。
至於這段時間,朕會安排賢妃協助皇後一起管理宮務,直到後宮一切恢複正常為止,別讓朕再次失望。”
皇上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低頭低泣的皇後,並未再追究什麽或聽皇後解釋,轉身離開,寶兒,希望你能理解,有李家和太後在,朕必須要保皇後。
皇後跪下來,磕頭謝恩,淚流滿麵,皇上雖然並未過分處罰於她,但是,他們之間的情分,也一點點的消磨殆盡了吧,皇後心裏發苦,難道她現在隻剩下那點權利了嗎?
皇上啊,當您坐擁傾國傾城貴妃和文采斐然的賢妃的那一刻,臣妾便不可能不動手啊。
從什麽時候起,皇上看她的眼神已經慢慢的變了呢,是她在太子府便暗中給賢妃和貴妃下了絕育藥,被皇上的人察覺那一刻起吧。
皇後沒有了往日裏的端莊秀麗,臉色有些蒼白癱跪在地上,一甩手,撲掉了案幾上的茶盞,守在門外的孫嬤嬤待皇上離開後,慌忙進殿,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娘娘,您注意身體啊!”,孫嬤嬤向前扶起皇後,安慰道。
皇後埋頭在孫嬤嬤懷裏,啜泣道,“嬤嬤,皇上怎能如此狠心呢?本宮要的很簡單啊,皇上為什麽不肯多給我一點憐愛呢,明明我們也曾經琴瑟和鳴,和和美美啊?”
孫嬤嬤伸手擁住皇後,心疼的安撫道,“娘娘,皇上是沒有兒女私情的,您這又是何苦呢?”
“是啊,本宮又是何苦呢?本宮不僅要忍受皇上擁有其他的女人,還要盡心盡力對這些女人好,皇上怎能如此殘忍啊?”,皇後聽不進嬤嬤的話,自言自語呢喃道。
“娘娘,您要振作啊,您是皇後啊,您還有太後和李家作為後盾呢。”
“嬤嬤,皇上恐怕是對李家的權勢有所忌憚了,要不然也不是為了一個寶妃,便如此不給本宮臉麵啊。”
皇後抬起頭,自嘲一笑,擦幹了臉上的淚痕,繼續咬牙道,“現如今,本宮宮裏的勢力已經被皇上清理的差不多了,本宮還真是小瞧了紀府的女兒啊。”
“娘娘,您還有太後呢,並且在老奴看來,皇上對您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這次的事情也不會如此輕易的了結啊。”
“感情?嬤嬤啊,皇上放過本宮,不過是因為太後,是因為李家在皇上登基之前的支持啊。
咱們之前還是太小看了皇上對後宮的掌控,本宮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向她們透漏消息,暗中放水,皇上可都調查的一清二楚啊。”
想起皇上的那一遝資料,皇後臉色更加蒼白,不愧是皇上啊,不論前朝還是後宮,完全在掌控之中,恐怕爺爺也想不到皇上如此的強勢吧。
“孫嬤嬤,皇上封了翠綠軒,等開封,寶妃和貴妃都生了吧,如果都是皇子….。”皇後眼裏閃過狠戾,“她倒是命大啊,那種情況下,竟然活了下來,還有她肚子裏那塊肉。”
“娘娘,便是生下皇子,也得叫您一聲母後啊。”
“嗬嗬,一個有名無實的母後嗎?又怎敵得過生母啊。不過她們兩個也不會好過的,為了自己的皇子,必然不會是一條心,本宮倒要看看,你們能鬥到什麽程度。”皇後恨恨道。
“是啊,娘娘,那您還擔心什麽呢,這宮裏誰也越不過您去啊。”
皇後坐直了身子,“是啊,不論如何,本宮才是名正言順站在皇上身邊的人,這次,可惜了何美人啊,她本是本宮手中的一把好槍啊,這麽快便折了;
還有劉修媛,對病歪歪的大皇子還真是不遺餘力啊,竟然早早布好了春華這顆棋子,正好為本宮所用,可惜啊,王昭媛太過巧合的生產時間,倒是被皇上尋出了破綻。”
幾日後,乾清宮發出一道旨意,何美人因蓄意謀害皇嗣,證據確鑿,被貶為庶人,囚禁冷宮。
大長公主多次進宮求情,都被太後擋了回去,潛心禮佛。
寶珠快滿五個月的肚子如吹氣球般迅速的鼓了起來,圓圓滾滾,寶寶每天的運動量劇增,之前偶爾的輕微胎動,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劇烈。
自從一個月前,寶寶第一次胎動後,皇上每次到來,寶珠都會拉著他,對著肚子胎教,讀書、講故事,偶爾自己哼點小曲。
想起趙禎第一次感受到胎動時的眉飛色舞,寶珠莞爾一笑,其實她第一次感覺到胎動,同樣是激動、幸福的無法用語言表達,熱淚盈眶。
皇上樂此不疲,幾乎每日午後都會到翠綠軒,陪著寶珠一起胎教,每次都要摟著她圓滾滾的大肚子,趴在上麵傾聽。
每每此時,看到皇上明媚、真誠的笑容,寶珠總會有些恍惚,有種這個男人是她可以依靠的丈夫的錯覺,其實皇上的內心應該有一絲柔軟的吧,隻是輕易不會讓人觸碰到而已。
寶珠正扶著肚子,由歡樂攙扶著,在內室裏走來走去,這是她現在每日必做的晚膳後運動,歡樂趁機打探到的處置結果,稟告主子。
寶珠走著的腳步頓了頓,撫摸著肚子,感受到肚子裏寶寶的踢腳,微微一笑,轉而眼神變的幽冷,自嘲一笑,冷宮,分權,僅僅如此嗎?
本宮差點一屍兩命,換來的隻是這樣的處罰嗎?皇上,您真的能如您所說,保護好我們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段時間皇上的柔情蜜意、體貼照顧,倒是讓她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心思了嗎?
皇上的對皇後等人的處置結果,如棒頭一喝,讓她從皇上的柔情中清醒過來,還好,她並未深陷進去。
“歡樂,當日傳字條,提醒咱們的人可有查到?”
“回娘娘,因此事隱秘,咱們人手又不多,不敢大張旗鼓的去查,並沒有具體的結果。
當日靠近咱們的人中,有賢妃娘娘的、李美人身邊的,另外還有何美人身邊的人,便是皇後身邊的人也曾靠近過,所以……。”歡樂羞愧道。
“那就不必查了,現在局勢緊張,沒必要被皇上抓了把柄,折了人手。對方既然冒險提醒,定是有所求,說不定哪天就跳出來了。”寶珠沉思道。
“是,娘娘。”
寶珠勾了勾嘴角,哼,何美人?一個為愛瘋狂的女人,無可救藥,恐怕你到了此時,還不知道自己隻是皇後手裏的一杆槍吧,皇後果然不愧是皇後啊,從不肯髒了自己的手。
寶珠撫摸著肚子,感受著裏麵傳來的安慰,心越發的柔軟,寶寶,娘親一定不會讓任何威脅你安危的人,過的逍遙,既然想要害人,就不要怪本宮心狠手辣了。
“歡樂。”,寶珠附在歡樂的耳邊一陣嘀咕,歡樂麵色凝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