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16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既然已經下了決定,蘇綠也不打算更改,想了想,她翻找出了紙筆,又撿起一隻被丟棄在地上的手機,而後把兩桶食用油以及另一個裝滿了物資的包弄到了門口。樓梯間在她進屋後,再次擠滿了喪屍——它們的聽覺和嗅覺極其靈敏,即使對麵的門緊閉著,也依舊能察覺到那裏有人在。好在它們沒有什麽智商,不懂得如何破門而入,否則那些人恐怕早就遭殃了。

但它們沒有的東西,蘇綠有啊。

隻見她在門口站了會,被“臭豆腐”所熏到的喪屍們就紛紛順著樓梯退卻了,有幾個身體僵硬沒踩穩,直接就掉了下去。還有原本就靠爬行動的喪屍,它們更慘,好不容易才爬上來,現在又要往下爬,又不知道咋轉身,緊接著又被小夥伴一腳踩在了身上,或者被正滾著的小夥伴帶著滾了下去……

蘇綠:“……”算了,反正被嫌棄的又不是她。

眼看著喪屍都下去了,蘇綠走到對麵的門邊,拿起紙“唰唰”地寫了幾個字,而後從門縫下麵塞了進去。那麽多人躲在一間屋子裏,物資匱乏,想必會讓他們格外關注門外的情形,更何況,她紙條上寫的是這麽一句話——一分鍾內不開門,我就在門口放火。

考慮到葉萱的“聖母”形象實在是深入人心,有人可能不吃這一套,蘇綠又默默地提起一桶食用油,直接隔著防盜門潑到了裏麵的木門上,它順著門滑落流入了屋內。這玩意在被點燃之前沒啥殺傷力,卻足以嚇到人。

果不其然,幾秒後,裏麵的木門被打開了。

而蘇綠則後退了幾步,退出了這些人的攻擊範圍之外。根據記憶,她很清楚他們使用的武器,當然,保險起見,她舉起了另一張紙,上麵赫然寫著——如果你們開門或者做出任何類似於攻擊的舉動,我就放火。

隔著防盜門站著的人近乎驚愕地注視著“葉萱”,一方麵,為她突然變得“惡劣”的性格;另一方麵……

“你居然沒有死?”最後關上門的女性尖叫出聲,卻立刻就被身旁的人抽了一巴掌。

“閉嘴!”那人小聲喝道,“你想把喪屍引來嗎?”

隨時做好進屋關門準備的蘇綠瞥眼看了看下方樓道上的喪屍,發現它們在聽到聲音後果然有點想上來的趨勢,卻最終還是選擇了原地飄蕩——臭豆腐威武霸氣!

既然如此,她也索性放心地說話:“你們這種人都還活著,我為什麽要死?”這話語無疑是刻薄的,但同時也很實在——心懷惡意的人都可以存在,憑什麽好人就要去死呢?

“……”

此語一出,一些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當發覺自己做錯事後,一些人的反應是愧疚,而另一些人,卻會因為無法接受這一點而變得暴躁易怒。尤其身處這樣一個世界,陷入淤泥中越深,就會更加討厭像葉萱這種好像永遠駐留在光明中的人。僅是看到她,仿佛就像看到了自己全部罪惡的證明,想完全毀滅掉才好!

有人的眼神瞬間灼熱了起來,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胡來,想在放火前抓住我?別做夢了,就像紙上寫的,一旦有人開門或者攻擊,我就會立刻點火和大喊。”蘇綠一手悄然握緊手中的長矛,另一手舉起打火機點燃,臉上的神色沒有一絲動搖,“我不怕死,你們呢?想用命賭一把嗎?”

“……”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葉萱,之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我們現在就開門放你進來,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是啊!”

“對,大家不管怎麽說都相處這麽久了,基本的信任還是……”

“我沒有時間聽你們廢話。”蘇綠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話語,“我之所以來,是因為有人拿走了我姥姥送給我的玉鐲,請交出來。”因為沒有心情聽人胡扯,她緊接著踢了踢剩餘的那桶食用油,又說,“我給你們五分鍾時間考慮,時間一到,我就立刻放火,接著大聲叫來喪屍,你們隻有被咬死、燒死或者嗆死三種選擇。”雖然做起來也不可能像說的那麽順利,她也不太可能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但嚇嚇人也是不錯的,反正現在的他們壓根找不到滅火的水,“或者,你們會喜歡另一種更加文明的方式。”她暫且熄滅打火機,從口袋中拿出剛才找到的手機,“這樣的東西,我家裏還有很多,都是你們留下的。”

“……”

“用繩子把它們全部掛在窗外如何?千百喪屍圍樓,想必一定很壯觀。不僅如此,那邊屋子裏的食物和水我也會全部丟出去。然後,你們就會一起在這座空樓中一點點被餓死,滋味想必不好受。”

“你也太過分了!”有人指責。

“葉萱,何苦呢,大家都是熟人啊!”有人勸說。

“葉萱,之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你千萬不能這麽做。”有人求饒。

蘇綠隻是微笑,壓根不為所動,因為她很清楚,他們都在撒謊。

看眼神就知道,滿是殺意,明顯到了沒有絲毫掩飾的地步,又或者……已經強烈到壓根無法掩飾。

“你們還有三分鍾的時間考慮。”

“你這樣做,自己也會死。”

蘇綠表情無所謂地笑:“都說了,我不怕死,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看,有這麽多人陪我一起上路,我也不算虧。”

“……”

“順帶一提,如果你們能交出玉鐲,我會把這個放在門口。”蘇綠將手機收起,拿起那隻裝滿了食物和水的包,拉開拉鏈給那些人看。很快,她聽到了一些人咽唾沫的聲音,當然,這也很正常,畢竟他們被關在裏麵已經快一天了。

威逼和利誘,人們總把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因為它們連用時是非常給力的。

果然,有人心動了。

“你先把食物交出來!”

“不可能。”蘇綠搖頭,“我信不過你們。”

“我們也信不過你!”一旦確定要“交易”後,那些人瞬間撕去了“溫情”的偽裝。

“你們不得不信。”蘇綠麵無表情地說,“因為我不怕死,而你們怕;之所以願意交換,隻是因為我和你們不一樣,還有人性。”

“……”

葉萱知道,這句話是認真的。

“驅散”異能使得她們早已站在不敗之地,如果目的是殺死對方,那麽她早搞定了,又何須廢話。隻是,就算同樣是“怪物”,他們和喪屍也還有著根本的不同——外表看來和正常人完全沒有區別。蘇綠可以做到漠視可以做到還擊,但在萬不得已之前,還是盡可能地不想對其下殺手。

畢竟她遲早要離開這個末日世界,遲早要回歸那個正常世界,哪怕淡化記憶,這樣的事情也必然會對將來的生活造成不好的影響。

還有一點就是,如果肆無忌憚地大開殺戒(雖然她覺得自己這麽做的可能非常低),恐怕會再次嚴重刺激到葉萱——這是人字拖所“強烈不推薦”的,因為這會延長蘇綠在這個身體中所處的時間。

其他世界姑且不說,這樣的世界……還是算了吧。

一片沉默後,對方回想起葉萱以前所做過的事情,咬牙點頭答應了:“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蘇綠點了點頭,取下背上的背包,從裏麵取出了一條撕好的床單帶,一手抓住一頭,再蹲下身用長矛將另一頭戳到了對方的門邊,做這些事時,她的目光始終關注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雖然這些人不太可能在這個時候冒險出手,但小心總是無大錯的。

“用長出來的床單把玉鐲裹好。”

在幾聲喝罵和幾個耳光響後,一名男子蹲下身,將手伸出防盜門,依言將玉鐲裹好。

緊接著,蘇綠手那麽一扯,便將它扯了過來,拆開床單後,她注視著手中翠綠冰涼、看起來十分清透的玉鐲,在心中詢問:“是這隻嗎?”

“是的。”

她將沾染了食用油的床單丟棄,拿起一塊手帕重新將它裹好,再塞入衣袋中。

眼看著她做完一切,對麵的男子有些急切地說道:“你已經拿到了東西,快把食物遞過來,趁著現在沒喪屍,我……”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就驚駭地看到,蘇綠居然拿起手中的長矛,狠狠地敲打起樓梯扶手下的鐵杆。

“賤人!你做什麽?!”

“防患於未然而已。”蘇綠微笑地回答說,“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會趁著開門拿食物的時候,來個惡意襲擊呢?”說話間,她後退回了門口,高高地舉起手來,將提包扔到了對方的防盜門邊。緊接著,一把關上了門。

她並不是惡意反悔,隻是突然想起對方中似乎有人帶著葉萱家的鑰匙。當著那些人的麵,她不可能直接下樓,那必然會被發現“喪屍不咬葉萱”的秘密,所以隻能退回屋內。為了防止那些人心懷報複地開門追上,她隻能用利用喪屍擋一擋了。

喪屍果然被這巨大的聲音吸引而來,又因為緊閉上的門很大一部分地隔絕了“葉萱”的味道,它們勇敢地來回飄蕩著——嗯,這邊的門好像有點難聞,臭豆腐的味道,相比而言,這邊好香……好香……

與此同時,蘇綠則直接從通過床單滑到了下一層住戶的陽台上,在用味道逼退其中的零星幾隻喪屍後,非常順利地逃生。走到二樓時,她抬頭看了眼樓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下音樂播放後,彎下腰將它放在地上——手機沒多少電,頂多播放個一兩分鍾,但足以再次將那群毫無智商的喪屍引下來,卻不至於將外麵的喪屍引進來。

能不能趁這個機會取得食物,就是那群人自己的事情了。

他們會背信棄義,她不會。

他們會故意害人,她也不會。

但同樣,她更沒有義務幫助那些人把喪屍全部引走,以便讓他們從這座樓中脫困,頂多是讓樓道“恢複原狀”。

交易已經完成,更何況葉萱似乎並沒與想要“複仇”的思想,所以一切就此兩清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蘇綠:“……”

聽著這樣的歌聲,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也許不是喪屍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