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生亦何歡4

整個漢軍,南蠻軍這次都是同喊呐喊,士兵們,包括主將都瘋狂了。紛紛盯著戰場中的異象。激動的為己方武者加油。

七段高手對決啊。這都是在說書先生橋段裏的故事,自己竟然親身看到了。

大地的隆隆聲,霹靂啪啦的閃電聲,把方圓幾十米的草原肆虐成一團糨糊,伴隨著吳明的一聲大喝和優露莉的一聲嬌斥。雙方已然戰在了一起。

轟然巨響中。一紅一白兩條身影互相糾纏,越打越快。而空中的霹靂和隆隆的地震聲卻是慢慢小了起來。

優露莉雙手間隱現電光繚繞。每一擊,都帶著一聲“劈啪”的脆響。吳明則是全身隱現土黃色的光芒。護住周身。雙方漸漸戰成兩個殘影。

吳明心下苦笑,自己是七段後期,並沒到達八段,別說淩空飛躍。就連踏水而行都辦不到。兩人交手看起來激烈,卻隻是到達七段中期後,真氣凝氣化形的一個表象而已。因為初期兩人都不知道對方到了七段,故而都想以勢壓人。直接拿下對方。

而現在,雙方都是七段,吳明需要腳踏大地才能溝通大地力。優露莉隻需在空中就可以溝通雷電力,兩人閃轉騰挪之間,吳明自然是吃了大虧。

優露莉真氣流轉,不停的圍繞吳明四下奔走。指間電光閃動,擊打在吳明身上,“砰砰”之聲不絕與耳。那土黃色的光罩開始慢慢淡化起來。

就在吳明快要絕望之際,對方手指間的閃電也慢慢的少了起來。他心中大喜。看來對方也是剛晉七段中期。真氣較自己更難持久。

這優露莉似乎也是察覺到不對,嬌笑一聲:“不和你玩了。”健美的雙腿蹬地,竟然轉身而逃。

吳明艱難的邁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覺得整個身體似乎都被抽空了。兩耳轟鳴,眼前金星亂舞。藍天,大地都開始慢慢旋轉。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以後,沒到九段,這溝通天地元氣的事自己還是少幹為妙。”這是吳明昏迷前的最後一點意識。

“大人,大人。”身後,許多近衛營戰士圍了過來。

當吳明醒過來時。外麵已經天黑了。隨從張浩正蹲在一個小爐子邊熬粥。

火苗興奮地跳躍著,舔著沙鍋底部。沙鍋“咕,咕”的向外冒著熱氣。整個帳篷中,彌漫著一股令人嘴讒的清香。

張浩正蹲在小爐子旁。撅著屁股,小心翼翼的扇著火。不時地吞咽著一口唾沫。

見吳明想起身,連忙跑過來。輕輕地扶他靠在床頭:“大人小心,別亂動,胡太醫說你使用真氣過度,需要靜養。”

吳明搖了搖依然有點昏沉的腦袋:“後來呢,戰事怎麽樣?”

張浩頓時雙眼放光:“嘿,大人真是神勇。擊敗對方主將。三軍受大人鼓舞。趁勢掩殺。斬殺敵人無數。如今,殿下正在開慶功宴呢。”

說完,一臉的得意洋洋:“下午,許多要好的兄弟都私下問我,希望大人能收留他們。”

近衛營武者是不限製隨從數的。前提是你自己能養活。而近衛營武者的俸祿最少都堪比一個五品官員。所以一般都有兩到三個隨從侍侯。有的世家弟子,為了排場,甚至帶幾十個隨從都有的。

隨從們也有自己的圈子,而吳明的老好人是全軍聞名的。加上下午的一戰,自然是香餑餑。

這時,沙鍋裏的粥沸騰起來,溢出一片乳汁般的白色,澆在爐子上,“嗤嗤”做響。張浩這才反映過來,連忙把沙鍋端下來,滿滿的盛了一碗,瞟了幾眼裏麵的人參和肉沫,小心翼翼的遞到吳明手中:“這是殿下專程送來的參湯。大人嚐嚐。”

“吳大師,吳大師在麽?”帳篷外,傳來一聲怯生生的聲音。

吳明疑惑的抬起了頭,自己何時成“大師”了。

張浩放下碗,走出帳篷。不一會兒,就領進來兩個士兵。他們看到病**的吳明,翻身拜倒:“吳大師在上,請受我們兩兄弟一拜。”

“起來,起來。叫我吳明就行,別叫什麽吳大師,聽起來怪怪的。”吳明回道。

左邊士兵輕輕拉了拉右邊的士兵,輕聲埋怨道:“我說喊‘吳大人’合適,你偏要喊‘吳大師’,現在完了吧,人家不高興了。”說完,還輕輕的咳了下。

右邊的轉過頭,怒目說道:“有這麽厲害的‘大人’麽?”

吳明頓時苦笑不已:“別爭了,你們不方便喊我名字,就叫吳大人吧,還沒告訴我你們為什麽感謝我呢。”

右邊的士兵抬起頭來:“大人忘記了,上午你還救過我們兩兄弟啊。”

吳明仔細一看,還真有點麵熟,現在這士兵已經把臉洗淨。雖然麵黃肌瘦的,但依稀可見到一個清秀的輪廓,尤其一雙眼睛,更顯清澈。

“我叫申二樹,十八歲,這是我哥哥申大樹,今年快三十了。”這申二樹看起來還沒脫離孩子性,比較健談。

“哦,起來吧。不用這樣。救援同胞,這本來就是我們武者分內之事。”真的是這樣麽,就連吳明自己都覺得虛假。

兩兄弟站起來。還是扭扭捏捏的。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後還是老二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個醋缽大的紙包。剝開紙,再剝開一層。一連剝開了四五層的樣子。露出了裏麵一顆顆灰色的葵花子。然後雙手捧著紙包。恭敬地遞到吳明麵前。

“大人,這是咱們兄弟出征前,母親特意給我們兄弟的,咱們不舍得吃。這次大人救了咱們兄弟。我們實在拿不出什麽東西來謝大人。隻有請大人嚐嚐這個了。”這申二樹把紙包舉著。臉含希翼。

吳明接過來,感覺紙包上還有體溫。而紙上,則是斑斑汗漬。他輕輕的抓起一顆。嚐了嚐,也許是這瓜子放的時間太久吧,回潮了。感覺吃起來澀澀的,有點象木渣的味道。

尖著五指,小小的從裏麵抓了一小把,把裏麵的一根花白長發小心的重新放回紙包,鄭重包好,遞了回去:“味道真好,心意我領了。這東西我留著慢慢吃,其他的,你們拿回去吧。”

“對了,你們還沒吃飯吧?這裏剛好熬好了粥,大家一起。”吳明把那一小把葵花子包好,放進胸口。對著這兩兄弟招呼道。

“不,不,不了,我們自己有吃的。”這次倒是申大樹發話了,拉了拉正猛吞口水的弟弟。說完,為了證明,還揚了揚手裏的東西,也許是上午戰場上的傷勢還沒恢複,頓時一陣猛烈的咳嗽。

吳明分明看到,他手裏有個漆黑的東西,看不出具體是什麽。

“拿過來我看看,是什麽?”吳明道。

申大樹走過來,慢慢張開了手掌,上麵是一個啃了一半的窩窩頭,還有牙齒印。已經看不出具體是玉米還是麵粉做的。

“哦,現在軍中就吃這個東西?”吳明問道。

“是呀,兩天前,我們什長就說,從軍倉曹陶大人開始實行軍糧管製,現在每人每天隻能領兩個饅頭,一個窩窩頭了。”申二樹在一旁答道。

吳明的心情很亂,他揮手對張浩說道:“還楞著幹什麽,去盛粥啊,給他們一人一碗。”

張浩盛好粥,遞給了兩人,兩人開始猶豫了一陣,還是抵擋不住醉人的香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吳明看了看呆在自己身邊的張浩,說道:“你也別楞著啊,去盛一碗,自己吃。”

“可是大人您呢?”張浩急急的問道。

“我不餓,也沒心情吃。”吳明回道。轉身出了帳篷。

剛到外麵,就看見田洪一路小跑。老遠就向他招手:“大人,大人。”

吳明看見是他,問道:“你沒去慶功宴麽?”

待田洪走得近了,才發現對方麵若死灰:“何天,何天兄弟走了?”

“你說什麽?”吳明大吼。

“何天兄弟走了,本來從戰場上救下來,胡庸還說傷勢已經穩定,休息一段時間還好。但傍晚的時候,傷勢突然加重,剛才,剛才已經傷重不治了。”這田洪的聲音已經帶著一點哭腔。

他和何天是一起考進近衛營的,因兩人同是平民,所以關係自是極厚,平日裏都是互相照顧。這次何天陣亡。也難免他如此失態。

“何天兄弟現在何處?”吳明問道。

“現在還在傷兵營,我是聽見一小隊的弟兄報告才知道的。”田洪回道。

“走,去傷兵營。”吳明說道。和田洪一起,往傷兵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