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十年後再來
“我們就在這裏等著呀?”程子衣望著在可心居飯店門口站著的崔山鷹,想不明白,他為什麽不上去坐著等,非要在門口站著等呢。或者他那師兄要來了,打個電話在下來接他不就行了嗎!
崔山鷹搖頭,輕聲說:“這是禮,站一下累不著。要不你先上去,我自己在這裏等他來就好!”
“算啦,我跟你在這裏一起等他吧!”程子衣搖頭,她自己上去顯得多不懂事。
馬東平打車過來到學校門口,下車給崔山鷹打電話,問他在哪兒。
“師兄你順著馬路,往前走,這邊有一家可心居飯店,我在門口迎著你!”崔山鷹笑著道。
“好!”馬東平沉默了下,把電話掛斷。
街上,車流不斷,從學院門口方向,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漢子,臉上古井無波往這邊走!
崔山鷹沒見過馬東平,也沒去過馬家堡,但是看到對方第一眼就知道,這是自己等的人。
不過人站在那裏沒有動,就含笑看著對方,等對方走進,兩人距離幾米遠的時候,才上前,抱拳道:“來的可是馬師兄?”
“馬東平!”黑西裝漢子同樣抱拳,麵無表情說。
崔山鷹笑臉道:“師兄一路風塵辛苦了,樓上略備薄酒,不成敬意,請!”
馬東平點頭,也沒客氣,大步朝可心居飯店裏走去,崔山鷹緊跟其後,笑著引導。
程子衣瞪大眼睛看著兩人,差點沒把牙給酸掉嘍,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整的跟古裝電視劇似的。
她到要看看,兩人神經兮兮的,到底要搞什麽!
二樓,一個不算小的雅間,十個人的圓桌,裝修算是豪華,落地窗透亮,能看到外麵街上風景,有半人高的護欄,防止小孩大人摔下去,桌上,已經上了涼菜,擺了酒。
現在才十一點不到,還沒到飯點,所以來用餐的人不多,二樓雅間也就他們這一桌。
“師兄,請上座!”崔山鷹笑著伸手。
馬東平板著臉走過去,坐了下去。看著後麵跟進來的程子衣,眉頭微皺問:“這位是?”
崔山鷹笑著解釋:“我大學裏的同學,正好趕上,就一起來了。”
馬東平哼了聲,不知道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還是對地方不滿。
崔山鷹心裏歎了口氣,來者不善啊,這樣也好,要是來個笑麵虎,那才讓他難受呢。
不管怎麽說,在輩分上,馬東平都是師兄,馬老太爺跟老爺子的舊怨,是兩人之間的事兒,在外人眼中,兩人依舊是師兄弟,馬家也是形意拳門裏的人,也是一支。
從當年神拳李老祖,傳出了八大弟子,八大弟子同師一人,練出來的東西卻各不同,各自成了一支,形意拳就有了九支(李老能兒子不算八大弟子之一),這是形意拳第二代,往下第三代以後,又有支派,所以說形意拳門裏支派眾多,傳世甚廣。
馬老太爺和崔山鷹的爺爺,同為老李家這支,也就是神拳李老祖兒子這一支,算是本家。
至於恩怨,上代人的事情,崔山鷹也隻是聽爺爺說過隻言片語,了解並不深。
坐下以後,崔山鷹對著門口服務員笑著道:“上菜吧!”等服務員走後,把桌子上的酒打開,酒是好酒國酒茅台。二兩半的大杯子,崔山鷹先給馬東平倒滿,恭敬放到旁邊,才又給自己倒酒。
“師兄,這次來準備呆多久?”崔山鷹含笑閑聊,等著熱菜上桌。
“事情完了就走!”馬東平動筷子,加了口涼菜,放到碟子裏。
“這麽急,怎麽不多呆幾日。”
“事忙!”
崔山鷹舉杯,笑著說:“師兄能來,師弟真心實意的高興,不講別的,這第一杯酒,師弟敬師兄,我幹您隨意!”
沒跟馬東平碰杯,崔山鷹仰頭把杯子裏的酒幹了。
馬東平想了想,慢慢把酒杯拿起來,酒杯一直到嘴邊,動作都很慢,給外人的感覺,像是怕撒了,所以在小心翼翼。
崔山鷹心裏卻知道,他是在想,這第一杯酒,該喝多少。
從見到崔山鷹這人,馬東平就明白了,這年輕人不簡單,自己來,親自樓下等,第一杯酒,不說別的,隻敬師兄弟這份情,好酒,好菜,這禮數,誰來都挑不出什麽。
“都是同門,何必!”
馬東平輕聲嘟囔了句,仰頭,同樣把這杯酒幹了,不管他來意是什麽,一句師兄,值這杯酒。
崔山鷹並不接話,正好第一個熱菜上來,笑著招呼:“師兄來嚐嚐京城本地的特色菜!”
程子衣看著兩人,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心裏的感受,嗯,格格不入,對,就是這四個字,格格不入。她好像跟對方,是兩個世界裏的人。
崔山鷹替馬東平倒滿第二杯酒,他卻一口菜沒動,舉杯含笑說:“相見初識情不深,所以咱們師兄弟談不上有感情,第二杯酒,我敬‘義‘,輩分上你是我師兄,年齡上你長我,師弟再敬師兄一杯,我幹您隨意!”
說完,崔山鷹仰頭把第二杯喝進肚子裏。
“有義在,也好!”
馬東平說完,仰頭跟著幹了第二杯,第一杯都喝了,不在乎這第二杯。
然後沒用崔山鷹倒酒,他親自拿過酒瓶來,給自己倒滿,再給崔山鷹倒滿,崔山鷹受寵的兩手扶著杯沿,等馬東平把酒倒滿後,才把手拿開。
馬東平舉杯說:“師弟敬了我兩杯,這第三杯,做師兄的敬你,門裏的情分在,門裏的輩分也在,凡是要講究個忠義,來!”
馬東平拿著酒杯跟崔山鷹碰了下,仰頭把酒喝了。
話裏有話,崔山鷹哪會聽不出,心裏歎了口氣,沒接聲,但是仰頭把酒喝了,因為馬東平說的沒錯,門裏的情分在,門裏的輩分也在,這酒,他不能不喝。
馬東平放下筷子,看著崔山鷹麵無表情道:“酒喝了,菜也吃了,這次老太爺讓我來給你送話,他說你人還年輕,出頭太早容易夭折,讓你在沉澱沉澱,壓你十年,十年之後在給你機會出頭。”
崔山鷹沉默了會,才笑著道:“馬老太爺管的寬,小子鬥膽問一句,他老人家憑啥?”
話一句,想壓崔山鷹十年,就能壓崔山鷹十年?
馬東平眼裏翻起精光,盯著崔山鷹,冷聲道:“憑著馬老太爺的輩分,還不夠嗎?”
“不夠!”崔山鷹依然笑著,搖頭說:“我爺爺崔鳳山,馬三來了得敬茶喊師兄,我爺爺這一輩子規矩多,是非多,門裏門外的恩怨仇家也多,話是他自己講的,但人站的直,一輩子沒說過大話,臨咽氣的時候破了個例,當著大家的麵,說了句大話,他說山鷹是我孫子不假,可本事都是我傳的,我孫子本事練到了身上,打今個起,能開山門,自立門戶。話是我爺爺講的,他馬三憑什麽一句話就要壓我十年?憑他的輩分,夠嗎?”
出頭是老爺子講的,壓?誰敢壓,誰又能壓?你馬家堡的老太爺,管不著崔家的事兒!
馬東平冷哼了聲,道:“這麽說,馬老太爺的話是不好使?”
崔山鷹收起臉上笑容,平靜開口說:“門裏的輩分在,不是話不好使,要分事,我的名,他壓不下去,崔家的名,他也壓不下去。”
“那老太爺子要偏要壓下去不可呢?”馬東平盯著崔山鷹問。
崔山鷹也不說話,隻是搖頭。
馬東平站起來道:“好,既然崔家老爺子說你功夫到家了,那當師兄的就見識見識,看看是老爺子走了眼,還是真有了火候。”
崔山鷹皺眉,沒想到馬東平說動手就要動手。
起來,轉身對程子衣說:“這沒你事,先出去,走吧,別礙事。”說話的時候,已經防備著,江湖險惡,什麽時候都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哦!”程子衣還想問問剛才不還坐那裏,恭恭敬敬喝酒呢嗎,怎麽說打就要打,這是演的哪一出呀。
“師兄,咱們換個地兒?”
“不用,這就挺好!”馬東平既然抱著破臉來的,那還管什麽地方啊,如果能把崔山鷹打下去,更省事了。
蛇步上前就是一個橫拳,二樓不高,摔下去也死不了人,他是想把崔山鷹從樓上打下去。
崔山鷹站在那裏看著他來,腳下一動,踩了中門,人也不看趟步上前,到點,抬肘下去就是記劈拳。
勁大,且遠。
隻看馬東平腳下沒根,向後倒飛起來,撞到大落地窗戶,劈裏啪啦,玻璃窗戶都碎了,砸了個窟窿,人從二樓摔了下去!
說的慢,其實就是動手的功夫,兩下子。程子衣站在包間門口,瞪著眼睛捂著張大的小嘴,心裏叫了聲,我滴媽媽呀。這可是二樓,那麽大個人,就那麽一下,就把人打飛出去啦?
這得多大力道呀!
崔山鷹麵無表情的走到窗戶邊,摔下去的馬東平,這時候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突然掉下來,把剛才經過的路人,無不是嚇了一跳。崔山鷹看他,他正好抬頭望上來。
崔山鷹站在那裏說:“師兄,你的功夫還沒到家,回去在練十年吧,十年之後我等你來找我。馬老太爺想壓我,行,讓能拿出手的人來,別說十年,贏我,壓我二十年,山鷹也無怨言,話帶到,你來,我敬你是師兄,好酒,好菜,招待過了,我的火候你也見了,回吧!”
馬東平望著崔山鷹,抬手抱拳:“師弟讓師兄長了見識,十年之後,馬東平再來領教師弟的本事。”說完,轉頭便走。
崔山鷹注視著對方背影,目送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