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大山之夜

“真慢了,還是手藝……”丁凡有些失落的往穀悅手裏的雞塊串上撒著材料,臉上出現了失落感。

“穀書.記,你,你……”丁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看著手裏剩的不多的材料,有些內疚、難堪的神色。

但想好的事就要做到底,哪怕遍地荊棘,也要負重前行,就像他選擇了這個近似於蠻荒之地一樣。

“丁子,丁子,踢他……”冷不防,穀悅失聲的叫了起來!

丁凡轉頭看去,隻見二胖大口大口的吃著肉串,燙的齜牙咧嘴的也不吱聲,還做著開心的鬼臉。

“混蛋,混蛋,好吃嗎?”丁凡看他吃的那麽好吃,心裏早就知道了答案,可還是忍不住的問。

二胖哪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肉香如飴,Q彈十足,香噴噴的味道裏透著一股子潛移默化的鮮亮味。

他怎麽也想不到是丁凡恰到好處的放了白糖和檸檬粉,去腥、提鮮,增加肉質的肥美。

肉又是最新鮮的,這種肉串就算放在大酒店裏,在那個年代也得兩毛錢一串。

要是按照和現在物價比較,至少值二十塊了。

但隻有丁凡知道其中的奧妙,必須掌握好火候,考慮周圍因素,如果迎風帶著煙,就是國賓館大廚烤出來,味道也不會達到現在這種程度。

“二胖,行,有潛力啊,你給我好好的啊。”丁凡扶著二胖的肩膀,調皮的捏了捏他的耳朵,表揚著他,讓他慢點吃。

“丁子,丁子,這肉皮啊……比省城百年老秋林裏的烤雞好吃多了。”身後,穀悅聲音雖然不大,可丁凡還是激動的一下子回頭去。

隻見穀悅一隻手拿著碎花手帕,另一手拿著一塊金黃的雞皮,側著臉,優雅的吃著,連聲說好吃。

“見笑見笑了,還缺不少材料呢,改天的,改天的,窩再露幾手。”下一秒,丁凡感覺自己要開心的笑了,連忙蹦了蹦臉,恢複起嚴肅的模樣。

他站在那堆慢慢減弱的篝火旁邊,向著南麵黑暗中的群山望去,聽著他倆邊說邊吃,心裏不由升騰起一股子豪情壯誌:“這地方好東西不少啊,一定好好研究研究。”

正在吃著最後一塊肉的二胖,手裏捏著肉,掰了截柳條.子,捅著牙縫,感覺丁凡現在心情不錯,趁機介紹說:“前麵那地方叫二十二站,清朝慈禧太後時的兵家驛站,這地方也駐過兵,那邊,那邊,幾十裏地都是金礦。”

丁凡順著他手看去,遠處的天際和森林幾乎鏈接在了一起。

遠處山坡上不斷響起動物的鳴叫聲,還有些昆蟲舞動出了成片的光亮,鬥誌勃然的說:“還用你說,當年曰本人從關外撤退時,成天成宿的往裏麵運寶貝,運了十幾天,好東西多著呢,咱們慢慢找。”

“撐著了,撐著了!丁子,你這是害人,明天我找你們領導去,誰讓你逼著我吃了一堆肥肉。”吃飽了,穀悅現在想想丁凡弄的這些東西,也就那麽回事,隻是別人沒想出這種現烤先吃罷了,又覺得一個年輕女.幹部,和這家夥待在這裏,傳出去難免引起非議。

在那個把生活作風看的無比重要的年代,這算是幹工作的硬傷了。

“胖子,最後一串麅子頸部的肉,嘖嘖,那地方才是最好的吃的,來。”丁凡沒搭理穀悅的抱怨,招呼著二胖把麅子最好的肉弄下來點,把肉切成最好的快,像珍珠那樣。

這次,他自然又若無旁人的講起來這種珍珠肉串的美味,煽.情到了極致。

現在,誰都知道穀悅說的是氣話,就算讓她回去,黑天半夜的,一個女孩子絕對不會單獨走。

吃了幾串珍珠肉串後,丁凡舉著火把,大步流星的向著山下走去。

二胖美滋滋的扛著麅子,拎著鬆樹雞,跟在最後麵。

“哎,哎,丁子,說實話,哪天你教教我啊。”穀悅趁著二胖低頭無聲笑著,估計是算著明天能賣給供銷社多少錢,悄聲丁凡。

“什麽愛,愛啊,我有名字的,一共五劃,叫丁凡,剛才抱著你胳膊都累腫了,你要學美食烹飪,一會去所裏給我按摩去。”丁凡不耐煩的回應著,心裏暗想“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時候不能慣著你,你都吃飽了,就算給你天鵝肉吃,也沒剛才那感覺了。”

“二胖,知道不?哥我在京城幹這個的……”到了派出所門口了,丁凡做了個手槍的形狀,然後凶狠的警告說:“三天不打人就手癢,碰到你這種小混子,直接送狗圈裏喂狗。”

丁凡打過人嗎?

當然少不了。

他當初在實習時就知道一個道理:碰到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能用槍把子,絕對不能用油條和豆漿求著人家說實話。

現在說這種話,主要是嚇唬二胖以後不能再忽悠自己,否則絕對不客氣。

剛才已經把送穀悅回鄉政府休息了,到了所裏門口,他還不知道宋所長會怎麽給自己立規矩。

“丁同誌,丁公安,不能,不能,你有文化,還會做吃的,我給他們東西,還挨罵。”二胖耷拉著腦袋說。

殘存的火把火光照在他髒乎乎的臉上,頭發蓬鬆,那高挺的大鼻子,看起來是個有性格的孩子。

丁凡現在知道了,這家夥年紀不大,個頭比一般孩子高,整天不是混在山裏,就是跟著一群野孩子瞎鬧,母親的病死了,父親外出找工作再也沒回來。

說派出所罵他的事,丁凡絕對相信,就宋密德和闞亮那種性格,要是整天和老百姓笑嗬嗬的,絕對壓不住這裏的治安。

否則,宋密德也不會帶人一陣嚇唬,就把QJ元凶給嚇自首了。

宋密德五年前從鄉公安特派員改成所長的,滿腦子都是權力和專政,這一點丁凡也是理解的。

“這個,給你的獎勵,好好幹。”丁凡從旅行包夾層裏掏出一個東西,很沉,亮銀色的,遞給了二胖。

上麵還印著一個警.徽標誌。

“丁同誌,哨——子——啊,生產隊長那種的……”二胖滿眼放光,似乎看到了一件自己一輩子都沒想過的東西。

這個哨子色澤上乘,拿著很沉,一下子就能感覺出來是城裏才有的好玩意。

一看就是好玩意,拿在手裏威嚴無比、誰能不高看自己一眼!

他站在原地上傻笑著看著天空,把哨子放在嘴裏,試了試,沒舍得吹。

丁凡提著半個鬆樹雞,走到門口時,發現自己撿回來的野狗還蹲在倉房那,正吐著舌頭看著。

“豆豆,給你的。”丁凡看他渾身髒的散發著餿味,可自己累得沒時間給它洗了,就把半個雞給它扔了過去。

警院裏有警犬引導員訓練隊,丁凡平時經常去玩,懂些警犬訓練常識。

現在見到這個樣子古怪的野狗,自己又是一個人來這裏,難免有些特殊的感情。

他悄聲推開房門,隻聽右邊把頭房間裏發出了輕微均勻的鼾聲。

這肯定是宋密德在睡覺。

右邊的外勤室那,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闞亮還沒睡,正在蠟燭下麵發呆。

丁凡進了叫了聲師父,便靜靜的坐在他對麵,滿臉謙虛,表情倒也豐富,言外之意:你教我點什麽呢?

“回來了啊?”闞亮抬胳膊蓋住了幾張紙,不鹹不淡的問。

“回來了,剛才帶著二胖把那個團.委書記收拾了,我把她弄到山裏一陣臭罵,她服了,要是敢不聽話,我直接拘了他。”丁凡嘴裏說著,餘光看著他,心想“你要是罵我,我就說開玩笑呢,我是和人家好好解釋去了。”

初次到了這麽個陌生地方,話到嘴邊的留三分,人心隔肚皮呢,誰知道人家到底怎麽想的。

“小子……”闞亮盯著他的臉上仔細打量了幾下,看到他頭上還有蜘蛛網、樹葉,又是一臉如實交代的真誠,遲疑了半天,竟然忍俊不禁的激動起來:“小子,夠揍!有點像我剛開始的時候。”

他遲疑的瞬間,丁凡差點沒嚇出喊來,趕緊給他大茶缸子裏續水。

闞亮剛到這裏時,下轄區巡邏時,偶然碰到了五間房村的村花李翠蘭。

李翠蘭是少數民族,長得漂亮,性格溫柔。

她一雙純淨如雪的大眼睛看的闞亮騎著挎鬥摩托走過,至少回了好幾次頭,差點翻到了溝裏。

“關門,關門,別讓宋老密聽到了。”他指著房門,示意丁凡關上門,等丁凡再回頭時,他雙手環抱,懶懶的靠在椅背上,仿佛想起了自己最輝煌的從警往事。

“我二話沒說,直接把她拽到了車鬥裏,帶回所裏,就你坐你現在的地方,直接問她談戀愛嗎?和我,然後結婚生孩子。”闞亮神奇的指著丁凡屁.股下麵的座位,滿臉的神奇,拍著槍套,更加神奇了:

“我拉著臉警告她,公安機關的政策你知道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行就關起來。”

“師父,厲害啊,趕明我也找個村花,對了,嫂子那村還有漂亮的嗎,我去弄一個。”丁凡感興趣的問。

他聽說過很多基層民警的奇聞異事,比如,班主任劉大猛的空姐媳婦就是這樣弄來的。

那個空姐到派出所來遷戶口,劉大猛本來半天就能給人家辦好,故意推著不辦,留下了人家宿舍地址,故意等到休息日給人家送去。

還幫人家修電視,教防身術,一來二去就搞上了。

這種主動搭訕漂亮女生的傳統,其實已經延續到了現在,隻是方法更多了,但效果一樣好。

一說這話,闞亮想起了今天穀悅書記的事,又想到了宋密德讓人家當麵損了一頓場景,心裏一下子不得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