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當前北京發展形勢與三山五園保護關係:談三山五園區域綜合價值評估與生態補償
隨著國家建設進度的推進,對大城市,尤其是北京這種文化古都固有文化、生態、生物多樣性、農業文化遺產等元素的綜合保護意義的認識不斷清晰,城市文化、生態保護的意識不斷加強,對農業遺產的綜合價值形成全新認知,故而,國家提出了建設生態文明的主張,提出了山地林田湖是一個統一係統的理念。
在這樣的形勢下,作為北京上遊生態涵養區重要組成部分的三山五園區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
(一)京西稻作為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保護與價值綜合評估
生長於六郎莊、北塢、青龍橋一帶的京西稻,在清代是朝廷貢米,具有獨特的種植文化,不僅是三山五園綜合審美的基本元素,也是三山五園係統,甚至北京生態體係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是北京最為著名的農業品牌。
近年來,世界各國對農業文化遺產越發重視。京西稻作為皇家稻作係統的文化價值和對農業鄉愁的承載受到重視。
2015年10月,京西稻農耕文化係統因具備農業、文化遺產的基本元素和鮮明獨特性,入選國家農業部第三批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成為與平穀四座樓麻核桃生產係統北京僅有的兩個入選的農業項目。
(二)北京未來城市發展的需要
2014年2月和2017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兩次視察北京,並發表重要講話,為新時期首都發展指明了方向。為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北京重要講話精神,緊緊扣住邁向“兩個一百年”奮鬥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複興的時代使命,圍繞“建設一個什麽樣的首都,怎樣建設首都”這一重大問題,謀劃首都未來可持續發展的新藍圖,北京市編製了新一版城市總體規劃,即《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年—2035年)》(以下簡稱《規劃》),為未來北京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規劃》對三山五園地區給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視。“第四章 加強曆史文化名城保護,強化首都風範、古都風韻、時代風貌的城市特色”“第三節 加強三山五園地區保護”相關規定明確指出:
第三節 加強三山五園地區保護
三山五園是對位於北京西北郊、以清代皇家園林為代表的各曆史時期文化遺產的統稱。三山指香山、玉泉山、萬壽山,五園指靜宜園、靜明園、頤和園、圓明園、暢春園。
三山五園地區是傳統曆史文化與新興文化交融的複合型地區,擁有以世界遺產頤和園為代表的古典皇家園林群,集聚一流的高等學校智力資源,具有優秀曆史文化資源、優質人文底蘊和優美生態環境。應建設成為國家曆史文化傳承的典範地區,並使其成為國際交往活動的重要載體。
第60條 構建曆史文脈與生態環境交融的整體空間結構
1.形成南北文化帶
北部文化傳承發展帶串聯頤和園、圓明園等重要景區及大宮門、青龍橋等城市節點,重點加強曆史文化資源挖掘、修複與利用;南部生態文化遊憩帶連接香山、西山等城市綠色空間,重點加強生態修複和環境整治,提升綠化質量,完善生態功能。
2.突出三個特色分區
西部生態休閑遊憩區以香山公園、北京植物園、西山國家森林公園為基礎,整合綠地資源,提升景觀質量,完善遊憩功能;中部曆史文化旅遊區以頤和園、圓明園為載體,以文化為主導功能,優化完善公共服務設施,成為展示和交流中國曆史文化的示範區;東部教育科研文化區以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高等學校為載體,以教育和文化為主導功能,優化完善配套設施。
3.塑造若幹關鍵節點
沿北部文化傳承發展帶重點塑造若幹關鍵文化節點,以文化遺產保護與展示為主題。沿南部生態文化遊憩帶布置若幹景觀遊憩節點,改善和提升環境品質。
第61條 保護與傳承曆史文化
1.加大文物和遺址保護力度
加強文物保護力度,開展圓明園考古、香山昭廟和大慧寺保護修繕工作。對尚未核定為文物保護單位的不可移動文物實施保護,進一步挖掘應納入保護對象的文化遺產,實現區域保護全覆蓋。建立完善的文物數據庫管理平台,從文物普查、綜合評價、搶救性保護、近期展示、精細測繪、科技保護等方麵開展保護管理工作。全麵梳理和綜合評估現存遺址情況,開展科學監測,及時預警,協調遊客管理與遺址保護的關係。
2.保護曆史風貌和重要曆史文化節點
深入挖掘三山五園地區文化資源,實施圓明園大宮門曆史風貌保護和功德寺景觀提升等工程,保護和展現禦園宮門、古鎮、村落、禦道等重要曆史節點。通過數字技術等手段虛擬重現近期難以原址恢複的重要文化遺產,豐富展現方式,增進文化體驗。
3.活化非物質文化遺產
依托圓明園升平署區域開展皇家禦膳、宮廷音樂等文化傳承工作,深入挖掘和保護區域內古鎮文化和民俗文化等優秀曆史文化資源。
第62條 恢複山水田園的自然曆史風貌
1.保護西山山脈生態環境
提升西山植被質量,以鄉土樹種為特色,配植西山特色灌木和彩葉樹種,展現四季分明的生態山林景觀。
2.恢複大尺度綠色空間
梳理地區曆史發展脈絡,部分恢複水稻田園風光。逐步恢複曆史水係,展現曆史盛期水係格局和景觀特色。增加綠地,提升綠化品質,加強生態廊道連通,整合香山公園、北京植物園、西山國家森林公園及其他城市公園。保障基礎設施安全,結合南水北調調蓄池營造優美生態環境。在三山五園地區形成公園成群、綠樹成蔭、曆史環境與綠水青山交融的景觀風貌。
3.開展綜合整治和功能提升
保護三山五園地區山水格局與傳統風貌,嚴格控製建設規模和建築高度。做好人口和功能疏解,加大環境綜合整治力度。完善地區交通體係,打通南北向交通,優化交通組織。加大旅遊管理和綜合執法力度,實現三山五園地區環境景觀和城市功能全麵提升。
《規劃》第60條、第61條、第62條對構建曆史文脈與生態環境交融的整體空間結構、保護與傳承曆史文化、恢複山水田園的自然曆史風貌等作出了明確規定。
三山五園區域正位於西山文化帶、大運河文化帶上源交匯處,是這兩個文化帶中最具文化特色、文化程度最高的文化空間。作為三山五園最重要的外部借景,作為三山五園區域最基本的生態係統,京西稻與為之供應水源的河湖溪流、林木草地及相應動物、微生物一起構建起京西生態的全貌。
(三)北京生態涵養區保護的需要
三山五園地區位於北京上遊的地理地位和依山傍水地理優勢——尤其是位於永定河衝積扇上,遍地溪流的特點,大麵積的山林,遍地的溪流湖泊,使得這一區域成為北京最主要的生態涵養區。
作為這一生態涵養區最主要的水源供應地,玉泉山泉水流量大,匯成甕山泊(昆明湖之前的民間名稱),引而南流,入城,為三海、為護城河,框定了北京城市的大格局。
2021年10月12日下午,國家主席習近平以視頻方式出席在昆明舉行的《生物多樣性公約》第十五次締約方大會領導人峰會並發表主旨講話。習近平指出,我們要深懷對自然的敬畏之心,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地球家園。
(四)三山五園地區的綜合價值評估與生態補償問題
三山五園區域是中國皇家園林聚集區,是中國文化符號的展示區;同時,是北京城市旅遊目的地之一,是北京城市生態保護的重要區域,也是北京農業文化鄉愁的基本承載地。
因此,在衡量三山五園區域的價值時,應當從中國的高度、北京的高度進行考察,全麵綜合評估其文化價值、經濟價值、生態價值,將這些綜合價值一定程度上進行“貨幣化”衡量,全麵客觀給予其在北京不可替代的巨大綜合價值。
除了生態方麵的價值、文化承載的價值外,三山五園地區蘊含的經濟價值不可小覷。
以往對三山五園地區的經濟價值核算,主要集中在門票和園林內餐飲、文化商品的售賣上。
實際上,在發達國家,計算園林、博物館的經濟價值,除了本身的門票收入、特色商品收入、餐飲住宿等服務性收入外,因參觀而在這一區域產生的各種消費,如住宿、餐飲、交通、其他消費等,也都計入園林、博物館的綜合效益。這樣的計算,將大大提高三山五園在北京的經濟地位和在城市發展中的角色定位。
此外,在當今城市發展中,京西稻生態係統還可以提供中小學教育、大眾休閑、文創等諸多方麵的空間利用與出租,產生為數不菲的經濟價值。
在當前越發重視生態與文化傳承的今天,在衡量三山五園區域的綜合價值時,既不能單純從糧食出產計算,也不能單純從文化價值計算,應該將這一區域的經濟價值、文化價值、生態價值與其他價值進行綜合考量,確立生態補償原則與標準。尤其是對京西稻產區的生態、文化進行經濟補償,使得這一區域對三山五園的審美價值、對北京的農業文化承載、對北京重要的生態調節價值得以凸顯和維持。這是擺在學界和政府麵前的一個極其重要和迫切的課題。
(五)南水北調為三山五園區域生態的恢複創造基本條件
一個區域生態的保持和發展,首先依賴於水的供應,形成山地林田湖全麵發展的生態係統。
2014年12月27日,南水北調中線(湖北丹江口至北京)一期工程總幹渠重點北京團城湖開閘放水,每年為北京提供10.5億立方米江水。
團城湖調節池占地67公頃,其中水麵麵積達33公頃,總蓄水量達127萬立方米,連接起長江水和密雲水庫兩大水源,承擔著南水北調來水分水、調蓄和河湖水係補水等重要功能,是京城最重要的供水樞紐之一。
南水北調入京,為三山五園地區,甚至為京西這一傳統生態涵養地的維護創造了必不可少的條件。眾所周知,因為各種原因,北京的上源水源永定河北京段早已斷流,加之上遊首鋼地區的大量用水和北京城市人口的急速增長,北京地下水位極速下降,尤其是三山五園區域。不僅使得北京生態體係急速惡化,地下水位的下降甚至影響到北京的生存問題。在這種條件下,北京市啟動了永定河補水工程。
2021年9月27日,永定河865公裏河道實現了曆史性的全線通水。這標誌著自2016年國家發改委會同水利部、原國家林業局印發實施《永定河綜合治理與生態修複總體方案》,啟動永定河綜合治理工程後,方案確定的“流動的河、綠色的河、清潔的河、安全的河”目標中的“流動的河”已階段性實現。
全線通水後的第四天,10月1日,永定河秋季生態補水啟動,預計將持續三個月,補水1.04億立方米。而在全線通水前,連續五年的集中輸水和生態補水,累計為永定河補水9.6億立方米。
南水北調、永定河補水工程,不僅保證了北京飲水安全,也對維護北京生態,改善北京生存環境做出了重大貢獻。
相應地,這兩項工程與北京日益增多的降水,極大地補充了三山五園、周邊區域各湖泊、河流、濕地等和地下水的水量,對維持京西稻農業體係、生物多樣性提供了基本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