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春到方集2

三

春日，走進方集，令人長出淡泊的心境來，會忘卻憂愁與煩惱，進入思想的天空。這裏的陽光真好。如此明媚的陽光，一季也難得見到，怎不令我貪戀？

春天到了，山裏所有的花兒都會開。這一刻天上的雲彩，也駐足行著注目禮，注目中多少夢想，多少向往，放飛在幸福的天空裏。在這灑滿春色的時節，人們放下世俗的紛擾，紛紛走進春天裏，讓春雨滋潤，讓春風輕撫，讓春心**漾，去感受春天的美麗，去體味人生的詩意。

去往方集鎮二道河村的路大半是柏油路，越往前走路越寬，風景則越來越好。車子在山峰河穀之間穿行，錯落山間的民居樸素安寧，籬笆牆上開滿七彩的花朵，青黃的草坡上牛羊徜徉，白雲繚繞在山腳，和屋頂上的炊煙一樣近。

前往二道河方向，中間有個與河相鄰的村莊，這個與河有關的村莊是沙河村，也是我們地稅局的幫扶村，近來搞特色農業種植，很有起色。我站在這裏，目光遠望，四處青山滿目，一派靜美，山間的花草散發出醉人的清香。

我們沿山路盤旋而上。前方山岩有一塊巨石。岩石上的皺褶，突然生長出一叢映山紅，盡管長在堅硬的石頭縫隙中，隻要有一陣山風吹來，它便會花香四溢。

天地在細雨中迷路，時空在倒流。遙想當年，地處大山深處方集鎮的二道河、許店、牌坊、白果等村莊鬧紅軍，這裏不知有多少個農家子弟，懷著對共產主義的無限憧憬，主動投身於轟轟烈烈的革命洪流之中。

眾所周知，固始縣第一個蘇維埃政權誕生在武廟鎖口村。而固始縣最早的一個蘇維埃黨小組之一就誕生在方集二道河村。早在1927年，二道河人民群眾就舉行過農民革命暴動，後來大多數人加入了紅四方麵軍和紅25軍的行列。

風雪大別山，又一次戰鬥打響。戰鬥打得非常激烈，敵眾我寡，紅軍將士們在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夕陽……野山空林，我獨自踏破寂靜。我在尋找我心中的英雄，我血脈的源頭，我軍裝襤褸的前輩。

我看見了你的笑臉，溫一壺月光。那些逝去的靈魂在山林、在黑夜、在墓碑下，一定有一條連接著友誼、親情、關愛的通道，那裏有人間的溫暖、溫情、溫馨，沒有世間的憂傷、哀愁、欺詐。當年無人矯情，當年無人惜命，隻有斷鐵裂石般的聲音回**天地間：“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他們打下的江山，處處都是我們祭奠他們的墓園。

風吹過隻有杜鵑花開得殷紅如血。

一條有著好聽名字的河流，是流不走這些斑駁的記憶。這裏，走出了一對共和國將軍父子——他們是餘克勤少將和他的兒子餘魯生少將。他們的名字熠熠生輝，如經天行地的星辰，在共和國的上空璀璨閃耀，永遠載入史冊，受人景仰。

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向左，向右，向前看。聽當地的人們說，1930年左右，吉鴻昌部被編為二十二路軍，派往豫南潢川圍剿大別山區的紅軍。在軍閥混戰的戰場上幾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吉鴻昌在剿共戰場上卻接連失利，吃過幾次敗仗之後，他喬裝潛入鄂豫皖蘇區方集的二道河、許店等地參觀，現實使吉鴻昌認識到隻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的道理，他的思想覺悟迅速提高，後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最終成為一代抗日名將。

戰爭的硝煙如今已在二道河上空飄散了。

懷念，是一種情感。隨腳拐進一處老舊的院落，有聲音從裏麵傳來：“小夥子，快進屋，喝杯新茶呀。”原來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年齡已逾古稀之年。

這位鶴發童顏的老人，見著每一個來這裏的人都笑意盈盈的。我立即感到親切和溫暖。他家的擺設雖陳舊簡單，但很整齊。他讓我坐下，然後給我倒茶水。我坐下後問：“老人家，您家裏還有其他人嗎？”老人告訴我，現在家裏隻剩下他一人生活，老伴前幾年已過世了，兒女和子孫們都在外地工作或經商。老人抽了一口我遞過去的玉溪煙，他自豪而又意味深長地對我說：“小夥子，告訴你，當年，拍攝電影《吉鴻昌》，他們還在我們這一帶拍取一些鏡頭呢！”他剛說完，我就感到有些驚訝。看我有些懷疑的目光，老人盯著我哈哈地笑了幾下，意思是說小夥子你不相信？相信不相信，已無所謂了。因為，老人的笑很坦**。

此時，夕陽西下，落日的餘輝把天邊染成一片金黃。長著白胡子的老人，還在不停地說著吉鴻昌的故事。這故事雖不傳奇，聽的人卻是那麽認真。這是心靈的對話。

茶香嫋嫋中，我知道一個幸福的老人，永遠是簡單而知足的。

二道河，其實離你離我都很近。來到這裏，用碧藍的晴空，用溫潤的河水，用山色的碧翠，用血色的黃昏，洗去我們心中的浮躁。

四

如果你沒有到過方集鎮，就與我同行吧。

芳菲四月，百花吐豔，春色萬千。

方集鎮位於大別山主峰金剛台腳下，地勢東南高，西北低。境內有大楊山、瓦屋尖、觀音洞山、大亮山等。放眼望去，峰巒疊幛，群山綿延，河渠縱橫，綠水環繞。我們一邊走，一邊賞著景，不知不覺，走到了山頂。站在高處的時候，山野上嫩黃的野**、嶺上開遍的映山紅都在盡情綻放。

山中的奇石林立。涓涓細流從山澗流下，叮咚作響，好似訴說著世事滄桑，歲月無常。一群山雀鳥飛來，在我的頭頂盤旋，似有我們童年的影子。一陣嘰嘰喳喳的叫聲，仿佛在責備歲月無情。

下山的時候，回頭望向茫茫群山，群山之上藍藍的天空飄著一朵朵白雲。

方集鎮依山而建，使自然風光與人文景觀有機地融為一體，形成了集鎮“山外青山樓外樓，青山綠水繞街頭”的獨特景觀。

我們可以體驗得到一種與現代氣息完全別樣而多彩的生活。這就是這塊土地衍生出來的悠悠情懷。在方集境內，有個全縣唯一遠近聞名的缸窯村，盛產陶瓷器。史料記載，缸窯燒造陶瓷器，自明末清初至今，已有300餘年曆史。采用當地細膩油滑的粘土燒製的陶瓷，大到有一人高的水缸、米缸，小到十多厘米或者更小的盆盆罐罐，品種繁多。這裏的陶瓷器曾經遠銷鄂北皖西等多個省、市、縣、鄉，供不應求。我父母家院子裏的四個大花盆還是多年前在方集工作的朋友贈送的，從農村到縣城，從城南到城北，雖然幾經挪動，花盆有些破損，至今，二老仍然舍不得遺棄，每到雨天就小心翼翼地給花盆蓋上雨布，以免經受風吹雨淋。可見二老對從缸窯出來的花盆如關愛小孫子般的嗬護。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在一個冬天的下午，我和小夥伴在屋裏玩甩紙炮遊戲，玩著玩著，我突然感覺要尿褲襠，當時天氣寒冷，我不想去小樹旁的廁所，就隨便往擺在門口的一個花盆撒尿。我哼著小曲還沒有尿完，不巧被收稅回來的爸爸逮著正著。爸爸見我糟蹋他心愛的花盆，十分生氣，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腿就對我屁股一腳，害得我的右屁股蛋疼痛得三天不能挨板凳喲。

該鎮缸窯的陶瓷器雖有數百年的曆史，但近年來，人們對於傳統的粗製陶瓷器需求日益減少，漸漸地也就退出了人們的視野。我為這一民間製陶工藝即將失去傳承，感到非常惋惜。

曾經，我認識一位早些年在缸窯陶瓷廠當師傅的朋友，他幹起活來不急不躁，不快不慢，好像那些泥巴塊，經過他的手，瞬間充滿了靈性，多次揉和後即可用來製作瓷坯，通過燒製就成了我們見到的盆盆罐罐，也讓我領悟“點石成金”、“化泥為寶”的精美陶瓷器，是怎樣的一種不平凡。

這次，我到方集，順便拜訪他。在一座磚廠，我見到了他。他遠遠地向我打招呼。他在磚廠打工有幾個年頭，這些年過去了，他不怎麽顯老。他對我友善地笑了笑，說，你比以前胖了。我笑著點頭說，平時活動少，確實胖多了，挺著像孕婦般的肚子，有時走路都有些費勁。他對我說，你的性格還是那麽開朗。

看著他平靜的目光，一如紅塵中的過往，他在整理，在歸納，在遺忘……他有條不紊地搬磚卸磚，忙得不亦樂乎，似乎忘記了曾經的點點滴滴。舍棄不必要的需求，還自己一片純淨的天空，我們也許都可以體會到那份悠遠和寧靜。

五

用文學尋找人生的價值。多年前，方集雖然偏僻，閉塞，但也有它的好處，安靜，少了許多應酬和**，可以安心的寫作和思考。也就是在那個地方，我在《中國稅務報》接二連三地發表了我值得驕傲的一些文學作品，個別作品還在全國獲獎。這些文字堅定了我從事文學創作的信念。這些年，我仍然在不停地寫著一些粗淺的文字，傾訴自己的心聲。有人說，這是一種精神寄托？還是打發無聊的日子？我坦然。因為這是我的興趣和愛好，我將愛我所愛無怨無悔。

地處方集鎮東北的小畈村是固始最早規劃建設的三個文明村莊示範點之一。村莊規劃合理，整齊劃一，環境優美，衛生潔淨，展現了新時期農民的新生活。

朋友說，方集風水好，有山有水；我說，關鍵是氛圍好，文化的氛圍濃鬱。值得一提的是，方集鎮開展“方集好人”評選活動受到了社會各界的廣泛讚譽。凡人善舉共鑄好人榜，溫情正能量傳遞四方。2014年年初，該鎮開展了“方集好人”評選活動，有27人光榮當選。好人是榜樣、是旗幟。該鎮為當選者披紅掛彩，敲鑼打鼓，送牌到家。這項活動的開展，從情感和精神上對人們做出引導和改變，給人希望和力量，給人**和高尚，得到了人們的認可，凝聚了正能量。令我驚異的是，通過與張國峰和張維勤的多次接觸，兩人給我留下深深的印象，張國峰談吐儒雅，張維勤態度謙和，兩人工作思路清晰，創新意識強，都對基層情況爛熟於心、如數家珍。因勢而謀，順勢而動。張國峰的處事果斷，張維勤的舉重若輕，我想，在方集鎮，隻要想幹事，能幹事，幹成事，都會有脫穎而出的機會，有施展才幹的平台，不怕被埋沒。因為這裏有張國峰和張維勤這樣的書記、鎮長，對此，我們深信不疑。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老百姓會記住你們，感恩你們。

千呼萬喚始出來。在小鎮上行走，聽說複建白果衝水庫項目已指日可待。這不僅解決獨山堰灌區和梅山南幹渠水源不足問題，把汛期洪水調蓄為資源水，還是固始向中等城市發展的重要補充水源，更將滿足城區數十萬群眾的飲用水的需求發揮極大的作用。這是真真切切的民生工程啊！何不是全縣人民期盼的大事、喜事？從稅收的角度來看，如果該項目得以實施，也就為我們增加了新的稅源。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都要有個社會認知的過程，都離不開社會各界的重視、理解和支持。

黃昏，暮色降臨。在詩般的暮色中，我眺望遠方。山中的霧氣融著炊煙把方集這個山區小鎮籠罩在一片蒼茫裏，鎮上家家亮起的橙黃色燈火則在那蒼茫裏氤氳出一片暖色。河畔的垂柳，伴隨著傍晚時分嫋嫋上升的炊煙，猶如一幅剛描繪好的山水畫。一天結束了，小鎮上的人家都圍坐在餐桌旁，吃著酥香可口的通鮮魚，喝一杯米酒，講述一天的見聞，那情景，那氛圍，渲染著濃濃的溫馨和感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釋放著一種生命獨有的暖意……是夜，夜闌人靜，伴隨著清爽的空氣和蟲鳴鳥叫一起進入夢鄉，不知遠山的哪個山村傳來一曲悠揚的山歌，滿腔空靈的幽思竟不知向何人訴說。二道河，我夜枕著你入睡，就像枕著一個熟悉而又美麗女子的手臂，那溫潤的有些顫動的觸覺，慢慢地在潺潺的流水中進入夢鄉。隻願一覺醒來，春夢了無痕跡。

我在方集有很多朋友。他們大多是性情中人，重感情，重友誼，讓我今生受益匪淺。

淡淡的茶香，使人忘卻了世間紛爭……還是方集好啊！地小，人少，情深。我感慨萬千。

方集，這個小家碧玉般靜謐的豫南小鎮，沒有城市的喧鬧，隻有寧靜、安詳和讓人感動的紅色故事。在這片鮮血染紅的土地上，時代的大潮撞擊著這裏，我相信文明富裕不再是遙遠的夢想。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時間在身後慢慢流淌成歲月，如同涓涓溪水匯集成江河，我又不由地對方集生出一些莊嚴的敬重。若幹年後，當你回眸那一段歲月，方集一定讓你難以忘記。可以說，方集有太多的固始“之一”，固始的曆史不能沒有方集，遺忘了方集，固始的曆史就會殘缺不全，就會失去其應有的奪目光澤。

流年觀碎影，夜雨問茶香。固始南部方集之行，讓我們尋找的最美鄉村之行給予了最好的注解。在今天這個浮躁的世界裏，方集人能保持這樣的生存狀態，這才是真正的幸福與快樂。我快樂，因為這裏有我青春的夢想；我留戀，因為這裏有我成長的印記。真想數一數二道河岸的垂柳，在這片翠柳下，看輕風的吹拂，看柳絲的搖曳，聽流水的潺潺，聞兩岸的花香，此時此刻，不會錯過此生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