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牙子

外婆低頭看著我,她臉上的笑容依然是那麽慈祥和藹!

“外婆!”

我欣喜若狂,趕緊大叫一聲抓著外婆的手。

外婆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小聲點,別吵醒其他人。

外婆的手很涼,像是冰塊一樣沒有絲毫溫度,於是我便抓著外婆的手開始揉搓起來,並且開始不停的哈氣,想要溫暖外婆的手。

外婆摸摸我的頭,不停的誇我懂事,我聽了非常高興。

外婆掀開我的被子,抓著我的手,示意跟她走。

我的肚子上還有傷口,稍稍一動就牽扯的疼,可是我總感覺如果不跟外婆走的話,以後就永遠都見不到外婆了,忍著疼下了床,跟在外婆後麵。

因為我的走動,傷口又重新裂開了,白色的紗布很快就被染的一片血紅,開始往外滲出血來,讓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看著走在前麵那瘦弱的外婆,我總感覺有一絲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就在快走出病房的時候,突然有一道人影攔在前麵,指著我大喊道:“她是個死人!你跟她走幹什麽?跟她一起去死啊!”

是隔壁病床愛看小黃書的猥瑣大叔!

他的一番話,好像一道悶雷在我的腦海炸響。

外婆……死了!

這時候外婆突然更用力的抓著我,飛快的往前跑。

“外婆,你慢點,我的肚子流血了。”我大叫道。

說實話,再次見到外婆,我心裏的高興要大於恐懼的。因為我從小的時候外婆就對我很好,省吃儉用的東西全都用在我身上。

這時候外婆突然回頭朝我笑了笑,她的笑容不再是慈祥和藹,而是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冷。她臉上的肉開始往下脫落,露出裏麵的白骨,樣子陰森可怖!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之前的那種想法瞬間煙消雲散了,腳掌緊扣地麵,再也不敢跟外婆走了。

可是外婆的力氣出奇的大,再加上我身上還有傷口,根本是使不出多少力氣,隻能任由她拽著我往前走。

病房門這時候打開了,但是外麵並不是醫院的走路,而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沒有絲毫光亮,讓人從心底感到恐懼,好像隻要走進去,就會掉進萬丈懸崖,再也爬不出。

“外婆!你不要害我啊!我是李東啊!”我嚇的差點尿了褲子,心裏第一次如此的害怕外婆。

但是外婆笑的更陰冷了,她已經將我的胳膊抓進了黑暗裏。

無奈之下,我隻好向色大叔求救,但是他的一條腿上還打著石膏,根本跑不快,等他好不容易追了上來,朝我伸出一隻手,讓我抓住。

我趕緊抓住了他的手,又一腳蹬在門框上,總算是與外婆僵持住了。

但是外婆根本就沒有放手的打算,反而拽的更用力了,我感覺身體都要被撕成兩半了,非常難受,甚至可以聽到縫在肚子上的線一根根崩開,鮮血像是流水一樣淌了出來。

巨大的疼痛讓我使不出力氣,最後終於還是鬆開了手,身子也因為用力過大而跌倒在了地上。

我眼疾手快抓住了大叔的褲腿,大叔也被我抓倒在了地上,於是我們兩個一起被外婆往黑暗裏拖。

大叔不停的用腳踹我的臉,讓我撒手,我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地道,但是真的不敢撒手。

大叔的褲子被我一下子撕開了,露出裏麵,但是他裏麵並沒有穿**,露出了兩瓣白花花的屁股,但是屁股上麵用紅色的顏料畫上了很晦澀的圖案。

月光照在屁股上,竟然反射出了黃光。

那黃光非常耀眼,驅散了病房門外的黑暗,連外婆也隨之不見了。

我心裏驚歎,好厲害的屁股……

看到外婆終於消失了,我趴在地上不停的喘粗氣,想不明白一直和藹的外婆會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而且外婆明明都已經死了,她為什麽還會出現?

我的心裏突兀冒出一個字眼——鬼。

因為外公是軍人出身,在他的灌輸下,我也算是個無神論者,但是今晚所發生的事情,也隻有這一個理由才能解釋的通。

外婆的鬼魂來找我了,她甚至還想殺了我。

大叔在一邊穿好了褲子,然後朝我走過來,很生氣的就在我的腦袋上打了一巴掌,罵我是個恩將仇報的小畜生。

我也知道當時是我做的不地道,所以很委屈的承受了下來,不敢還嘴。

然後大叔朝著窗戶外麵雙手合十拜了拜,激動道:“師傅他老人家英明啊,知道我這次外出曆練會有一劫,所以特意給我留了後手,三清在上,保佑師傅他老人家萬壽無疆啊!”

我沒怎麽在意他說的是什麽,就要去找護士重新包紮一下傷口。

“等一下。”

我回過頭,發現大叔突然背起了雙手,很認真的看著我,說:“在下江牙子,是一位下山曆練的道士,看在小施主你對我有一飯之恩,所以要提醒你幾句。”

醬鴨子?

我差點笑了出來,看他又要打我,我趕緊嚴肅起來。

不過看他胡子邋遢,不修邊幅,還整天看小黃書的猥瑣樣子,跟我印象中一身浩然正氣的道士形象簡直大相徑庭,不過我還是準備聽他講下去。

我認為他還是有真本事的,畢竟剛剛要不是他的兩瓣屁股,我可能已經被外婆給抓走了。

“今天下午來醫院看望你的人是誰?”江牙子突然問我。

我雖然不知道他幹嘛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道:“我外公。”

“他要死了。”

江牙子突然蹦出來的下一句話,讓我一愣。

我咬牙切齒,很憤怒的等著他,要不是剛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衝上去跟他打起來。

自從外婆意外死了之後,外公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竟然咒我外公死?我怎麽會不生氣?

江牙子像是根本沒有看到我猙獰的表情一樣,背著手自顧自道:“今天下午他來看你的時候,我就發現他印堂發黑,眉心處有一團黑雲籠罩,煞氣纏身,這是不祥之兆啊。”

他突然又轉頭看向了我,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懶懶散散,甚至有些銳利,說:“而且他今天臨走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就不覺得他像是在跟你交代後事嗎?”

我本來是沒這個想法的,但是聽他這麽一說,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來昨晚看到的那個紅衣女人,我總覺得,外婆的死就是跟她有關。

“你有辦法對嗎?”

之前發生的一幕,讓我感覺眼前這個江牙子不是一般人,連忙向他問道。

江牙子這時候從床頭拿出一個公文包,又掏出幾張紙遞給我,笑的很市儈,道:“你算是問對人了,作為一個道士,降妖除魔,維護百姓治安那是我該做的,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皇帝還不餓差兵呢,咱一分勞力一分錢,所以我得提前跟你掰扯清楚了。安家鎮宅,13500。降妖除魔,這個分難度,小鬼是8000,有點難度的是……”

我哪裏還有耐心聽他說下去,拉著他就跑出了醫院。

在醫院門口等了好久才等來一輛出租車,司機見我們倆穿著病號服,而且看我還流了不少血,原本是不打算載我們的,但是我好說歹說,又多給了不少錢,他這才同意。

出租車上,我把昨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江牙子倚在靠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道:“剛剛來找你的,看樣子應該是你外婆吧,她死的不幹淨啊,心有怨氣化成了厲鬼,所以死後會去找生前最親近的人,我說的,你明白了吧。”

聽他說完,我的臉色蒼白,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外婆最親近的人,除了我,就是外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