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定價

冷青儷把玩著真火鑽說道:“鷹來和我大道契合,應該是你唆使他說出這句話,從而讓偷天帝君投鼠忌器。

這話正確的理解應該是我和你大道契合,而不是鷹來。最初我還沒反應過來,當你忍不住現身,我才知道另有緣由。

鷹來的姐姐和苑青寧各自得到了日金輪與月金輪,我沒得到,卻得到了真火鑽,我想我應該地位不同尋常。”

阿炫笑容消失,一個個奸似鬼,火神山雙姝沒一個好東西,腦子轉得太快。阿炫冷冷問道:“你這是要挾我?”

冷青儷說道:“瞧您說的,我這不是和您心平氣和的交流嘛。作為一個後生晚輩,提出一些合理的要求,讓我知道未來大道能走多遠,不算是過分吧?”

阿炫說道:“可保你渡劫期能夠蒙混過去。”

冷青儷說道:“如同偷天帝君那樣,作弊般的跨過修行門檻,然後走上斷頭路?”

阿炫按著冷青儷的肩膀,湊在冷青儷耳邊說道:“有些過分貪心了呢。”

冷青儷說道:“若是連想法也不敢有,我豈不是成了廢物?”

這話也有道理,阿炫輕聲說道:“修行可不僅僅是勇猛精進就行,那需要機緣,需要氣運。”

冷青儷說道:“先小人後君子,我喜歡把問題擺在前麵,這樣有利於你我相處。未來您和我接觸多了,就會明白我是真小人。”

阿炫“噓”了一聲悄然消失,苑青寧睜開眼睛,月金輪隨著她的吐納環繞著她徐徐流轉。

日月金輪,冷青儷有些眼熱,當然嫉恨倒不至於。冷青儷很清楚這種上古神兵不可能隨便契合一個人,就如同真火鑽一樣,就不可能契合苑青寧。

阿炫主動露麵,顯然冷青儷的修行關係到阿炫的脫困。而這是苑青寧做不到的事情,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而已。

隻是不知道阿炫到底是什麽身份,看著很了不起的樣子。火神山傳承久遠,也不足萬年,因此更古老的事情,冷青儷也不知道。

歲月的力量強大無比,折鐵山就被人族和妖族遺忘了,不知道這裏在上古妖庭時期代表著什麽意義。

淬煉蒲團不容易,折鐵山認可鷹來,依然需要鷹來使用水磨工夫慢慢淬煉。練氣期是真氣,還沒進化為真元,淬煉寶物的能力自然極弱。

鷹來在入定中不知不覺就是三天過去了,七月十九,到了出診的日子。阿炫的聲音如同天外飛來,鷹來緩緩睜開眼睛,意猶未盡,不過有些餓了。

鷹來雙手托著蒲團,隱隱感到自己和蒲團之間有了一絲玄妙的感應。這才僅僅是開始,豁出幾年的時間也得徹底煉化,幾十年也行。

阿炫喚醒鷹來的時機準確,正好是包子蒸出來。李大二等待了好幾天,宗主不出來,就沒人捧場。楚雲舒是客人,他喜歡不喜歡,和李大二無關。

鷹來走出來,李大二狂喜,他抓著一屜包子說道:“東家,包子剛出爐,您正好吃個熱乎的。”

雄壯的牛藍山也走出來,帶著滿身的塵土直接把剩下的幾屜包子同時拿起來說道:“李大二,這是什麽餡的包子?”

李大二張嘴,然後冷汗直接滑落。牛藍山左手托著四屜包子,右手抓住滾燙的包子塞進嘴裏,迷惑說道:“牛肉?”

李大二直接跪在地上,咋忘了這個大妖本體是大黑牛?牛肉大蔥的包子,會不會讓牛藍山一蹄子把自己踹死?

鷹來說道:“給楚先生留一份,丫丫也留一份。”

牛藍山大口吃著說道:“知道了,宗主,這幾天老牛徹底把農田開出來了。現在去看看?”

鷹來端著包子籠說道:“先去看病,病人排了那麽長的隊伍。楚先生,一起?”

楚雲舒說道:“許多病人來自遠方,上一次被慕將軍打擾,這一次他們等急了。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幾天不做工,那就要沒飯吃。”

楚雲舒是心善的老郎中,鷹來喜歡這個有些天真的老頭子,雖然他總是蠱惑鷹來去對抗燁奉帝國的國師,但是不討厭。

上一次出診,燁奉帝國的玄騎鐵衛把病人嚇走了。事後玄騎鐵衛離開,結果小郎中也離開了。

許多病人就在紅柳鎮暫住,等待著今天問診。這三天的時間,還有更多的病人陸續趕來,因此長長的隊伍排到了紅柳鎮中。

鷹來也是左手端著蒸籠,右手拿著包子開吃,邊走邊說道:“咱們兩個一人一張桌子?同時開診?”

楚雲舒說道:“妖孽橫行的事情……”

鷹來急忙說道:“打住,咱們兩個是郎中,那種國家大事和你我無關。前幾天來的慕將軍,看著一臉正氣,還執掌兵權,他怎麽不去降妖除魔,反倒想對我師父下手?”

楚雲舒無言以對,事實也的確如此。慕將軍作為朝廷的大將,他不可能對國師的倒行逆施一無所知,為何他要為虎作倀?這話題不能深思。

一老一少,兩個郎中同時坐在桌子後,一邊吃包子一邊號脈。許多人是半夜就在這裏排隊,聞到包子的香氣,肚子開始咕咕叫。

鷹來轉頭,說道:“義父,讓李大二多蒸一些包子,我看病人的病沒發作,反倒容易餓壞了。”

雪浦真人嗬嗬一笑轉身離去,楚雲舒說道:“診金定為八文錢,咱們兩個同一個價碼如何?”

正在被鷹來號脈的病人有些怒,原來不是隨意給嗎?現在怎麽定規矩了?小郎中沒說什麽,楚雲舒多什麽嘴?

你看小郎中人多好,以前隨意給診金,方才還吩咐給大家蒸包子吃。這人和人哪,就別比,一比就看出有些老頭子蔫壞。

鷹來抬頭看了一眼問診的病人,說道:“肝陽上亢,很容易生氣,你還因為楚先生提醒我而惱怒,這哪行?行有行規,我總不能不給別的郎中留下吃飯的機會。你得理解,農夫種地,郎中出診,都是謀生的手段。”

這個眼睛有血絲的病人說道:“他們說小郎中是為了給日月山神弘揚恩德,那我給日月山神磕幾個頭,折算為診金行不行?”

鷹來大樂,行,既然你覺得磕頭比給錢容易,那就磕頭好了,我不差那幾個銅板。

鷹來提筆開方子的時候,這個病人真的對著折鐵山的方向跪下去。咕咚咕咚,腦門砸在地上,聽著就疼。

排隊的隊伍中有人起哄,日月山神的聲音響起道:“感激的人不對,我沒感應到謝意,怎麽好處落在了折鐵山上?”

鷹來回頭,日月山神不在這裏,隻是聲音傳來了。人們死寂一片,跪在地上的病人說道:“小郎中讓我感謝日月山神,我偏要感謝小郎中。我謝三就是這個脾氣,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鷹來寫著藥方說道:“你這個性格惡劣了,很容易氣大傷身。吃藥治病治標,若是要從根本上康複,還得修心養性。你過來,我給你紮幾針。”

謝三是個倔強種,這個脾氣吃藥調理,估計藥停了就得犯病。謝三爬起來,重新坐在桌子前。鷹來打開皮夾子,取出銀針刺入謝三的手臂說道:“聽人勸,吃飽飯。我行我素也得有個度,過猶不及。你或許是那種慷慨悲歌的好漢子,隻是人活在世上,不能不通達。”

謝三體會著身體的酥麻說道:“小郎中教訓的是,謝三這個臭脾氣吃了很多虧。挨了很多打,就是板不住。”

鷹來說道:“為家人多考慮一些,我奉了日月山神的命令來此行醫。你心中不謝日月山神卻謝我,讓我很難做的。”

謝三壓低聲音問道:“方才是日月山神開金口?”

鷹來說道:“對呀,我姐不開心了。”

謝三想了想說道:“稍後我再給日月山神磕幾個。”

銀針抽出來,謝三說到做到,對著遠方再次咕咚咕咚磕頭。然後從袖子裏掏出幾個銅錢放在桌子上,拿起藥方就跑。

嘴上說這個不給錢,兩次磕頭之後診金依然支付了。謝三邊跑邊喊道:“小郎中,我腹痛如絞,是不是要把寒氣泄出去?”

鷹來擺手讓下一個病人坐下說道:“是毒氣,肝髒解毒,有空閑給自己熬一些綠豆粥。”

謝三飛奔,跑慢了容易拉在褲子裏,必須盡快找個沒人的地方。謝三跑了,其他的病人卻沒有離開,過了不久,牛藍山托著高高的一大摞蒸籠走過來。

李大二擅長蒸包子,這才是他拿手的絕活。看到包子來了,那些已經診治完的病人迅速把牛藍山圍堵起來。

牛藍山大吼道:“排隊,咋滴?看病排隊,吃包子就不排隊了?那個老頭,你站在最前麵,那個小丫頭,你站在老頭身後,規矩站直了,丫丫,給大家發包子,一人兩個。”

說到這裏牛藍山愣住,宗主看病才收八個銅板,一個病人免費發兩個包子,一個包子兩個銅板,這等於把一半的診金給送出去了。

牛藍山有些後悔,方才說一人給一個包子好了。這麽長的隊伍,那得送出多少個包子?估計李大二包包子得把手累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