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人歡喜有人憂
正當李二享受這難得的親情之時,一名侍衛悄悄走了進來,在李君羨耳邊低語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李君羨看了看皇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此,李二問道:“有事麽?”
“陛下,據密探來報,房俊拉著好幾十車的東西出城!”
李君羨如實回答。
“哦?那小子想幹嘛?”
“微臣不知,不過,據說房相請求尉遲將軍調動了城外一部分士兵幫助房俊運送那些東西……”
聞言,李世民眼前一亮。
難道那小子真有辦法讓關中下雨不成?
也隻有這個理由才能夠說得通房俊的怪異行為。
否則,尉遲恭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調動拱衛京城的士兵為其服務。
正想說些什麽,又有一名密探前來匯報。
“陛下,房俊剛才在城門處對外宣稱,關中將於今日酉時一刻準時下雨!”
“房俊真是這麽說的?”
“正是!”
李二陛下欣喜若狂,麵色激動無比。
隻要這兩天關中能夠下雨,那麽一切的問題將迎刃而解。
看了看時間,如今午時剛過,還有好幾個時辰。
想了想,李二擺手道:“君羨,準備一下,朕去看看那小子到底用什麽辦法讓關中下雨?”
“諾!”
李君羨應了一聲,直接轉身離去。
聽到李世民和李君羨之間的對話,高陽公主幾人有些雲裏霧裏。
李治更是不解的問道:“父皇,關中要下雨了嗎?”
雖然他很少出宮,但這段時間旱情的持續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段時間以來,父皇為旱災的事情焦頭爛額。
據太史局通報,旱災至少還要繼續一個多月呢!
怎麽現在突然要下雨了?
此時李世民心情大好,嗬嗬一笑:“大概率會下雨,否則房俊不會如此大張旗鼓。”
“太好了,關中的百姓有救了!”李治頓時拍手稱快。
小兕子抬起小腦袋,萌萌的問道:“父皇,那房家哥哥是神仙嗎,為何他能夠讓老天在關中下雨?”
“父皇也不知道!”李世民一楞。
如果房俊真能夠在今天酉時一刻讓關中下雨,說他是神仙也不為過啊!
一時間,房俊在李二心頭愈發神秘。
而高陽公主此時完全懵了。
自己一直看不起的郎君真的能夠讓關中下雨,也太讓人難以置信了吧!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李二根本不像是在蒙騙人。
現在看來,傳言真是有誤啊!
本來以為自己的郎君隻會舞刀弄槍,現在看來真是文武全才。
幸好,自己請求退婚沒有成功。
否則,可就失去了這樣一個好郎君了。
如果房俊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會讓高陽公主改觀,不知道該悲還是該喜。
正當李二幾人談論房俊的時候。
此刻房俊晃晃悠悠押送著幾十車的物資緩緩出城。
豔陽高懸天空,釋放著火熱的威力,地麵上火辣辣的一片。
房俊騎在馬上,苦著臉、皺著眉。
這天氣還真熱啊!
幸好,天上不時有雲層飄過,倒不至於時刻處於暴曬之中。
看著馬車上一車一車的碘化銀,房俊眼角直抽抽。
這可是他兩天來不眠不休的成果。
不過,隻要能讓關中下雨,一切都是值得的。
之所以準備這麽多,房俊自然不是讓雨下一會兒就行。
畢竟,關中的田地幹了這麽久,必須要持續降雨。
否則,來一場小雨根本就沒什麽作用。
這幾十車的碘化銀製成品,房俊打算分三天進行。
隻有這樣,降雨才能夠得到有效的吸收。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房俊轉頭看著一旁的程處亮和尉遲寶林確認道:“我交代的你們都聽清楚了沒有?”
“你們到達指定地點以後,今日申時末開始,就帶人把這些符紙燒了,哪裏雲層多,就在哪個地方下麵燒。”
“等到下雨以後,就可以暫停,如果雨勢開始減少,又開始繼續燒,連續三日,你們可聽清楚啦?”
程處亮和尉遲寶林點了點頭,苦著臉問道:“遺愛,這方法真能行嗎?如果不下雨,咱們會不會被陛下砍頭啊……”
房俊瞪了這兩個憨貨一眼:“按照我說的做就沒問題!”
要說百分之百把握,房俊不敢說。
但八成以上還是可以。
要知道,符紙隻不過是掩飾,能夠導致人工降雨的是符紙的碘化銀。
隻要把這些碘化銀送上天,隻要天上有雲,就不可能不下雨。
看到這兩個憨貨還想問,房俊直接擺手道:“好啦,咱們按計劃,就此分別,程處亮去藍田方向,尉遲寶林去新豐,我去驪山……”
“咱們各帶200人從旁協作,記住了,下雨以後,不要讓這些符紙淋濕了!”
說完,對著押送馬車的一眾士兵揮了揮手。
很快,長長的一個車隊很快分成了三部分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離開。
……
未時三刻,驪山一座山頭。
房俊坐在山頂欣賞著驪山之美。
還真別說,古代的植被和空氣就是好。
即使是旱情發生了這麽久,山林還是一如既往的鬱鬱蔥蔥。
現在房俊幾丈之內的樹木全被砍伐並被清理出去,就是為了等一會兒搞人工降雨做準備。
此次房俊負責的驪山這邊是距離最近的,還要等到程處亮和尉遲寶林兩人到達預定的位置才行。
在房俊看來,三人在同一時間搞人工降雨,也許能夠有1+12的效果。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也不是那麽熾熱,天上的雲層也越來越厚。
這也讓房俊更有把握。
他就不相信這麽厚的雲層,有了催化劑還不能讓這是老天下雨。
正當房俊讓人把那些粘附了碘化銀的符紙拿出來擺放的時候。
山下呼呼啦啦上來了一大群人。
等到這群人上得山來,房俊頓時眼睛都直了。
“陛下,這荒山野嶺的,您到這兒來幹嘛?”
一身盔甲的李君羨一群侍衛衝在前麵,中間還跟著一個中年人,正是當今皇帝李二陛下。
此時李二看起來心情挺不錯,饒有興致的看著忙碌不停的房俊,問道:“朕對你如何降雨很是好奇,所以過來瞅瞅。”
可看到房俊將整個山頂清理出一塊空地,而且空地上還擺滿了符紙,實在是不解房俊的用意。
“你這是在幹嘛?難道是來這裏祭天?”
李二終於忍不住了,問道。
“祭天?”
房俊一愣,瞅了李二一眼,心說這位皇帝的想象力真夠豐富的。
“不是,我這是在人工降雨。”
“人工降雨?”
李二目瞪口呆。
這與朝廷的那些神棍也沒什麽區別啊!
都是畫符燒紙。
如果燒符紙求雨就能下雨,那關中也不會這麽幹旱了。
難道這小子的符紙有什麽不同?
懷著這樣的想法,李二拿起旁邊的符紙翻來覆去的看。
可看來看去,卻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不過,他還是看出了一點點區別。
這些符紙並沒有用朱砂在上麵寫字,反而符紙上有一層銀白色的塗層,好像用銀水刷在上麵一般。
李二眼角直抽抽。
房俊這個鱉犢子,也太敗家了!
居然能用銀子糊上去,真是荒唐了!
求雨這麽高大上的事兒,能不能認真一點?
難道這小子想用銀子收買天上的神仙不成?
看到房俊還不停的指揮著,讓人把符紙全部擺起起來,李二覺得自己被耍了,大怒道:“你小子搞這麽大的陣仗,真以為自己是神仙啊,燒幾張符紙就能讓老天下雨,如果不能讓關中下雨,信不信老子砍了你的腦袋?”
也不怪李二如此生氣。
本來聽說房俊言辭鑿鑿的保證,還以為對方有什麽方法呢!
可現在看來就是一些蘸滿了銀粉的符紙。
在李二看來,這簡直太扯淡了!
見到皇帝暴怒,房俊隻能開口向這個老古董解釋人工降雨的原理。
可惜,由於認知和知識的局限性,越講,李二越懵。
不過,這也讓李二稍稍放下了心。
最起碼,房俊並不是胡鬧。
但讓他認錯是不可能的,李二隻能拍了拍房俊的肩膀,燦燦一笑問道:“那要多久才準備好?”
“符紙已經全部放好,隻要時辰一到,便可開始人工降雨!”房俊恭聲道。
李二陛下點了點頭:“你盡管準備,隻要能夠下雨,朕一定重重有賞!”
說完,直接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顯然,李二是想看到下雨才走。
很快,時間來到未時末,李二又一次忍不住問道:“還需要多久?”
“馬上好!”房俊有些無語。
看著天上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天上的雲層也越來越厚。
房俊直接笑了!
看來老天都是在幫自己啊!
這麽厚的雲層,隻要一點催化劑,就可以讓這該死的老天下雨。
看來這賊老天也不想看到關中百姓生靈塗炭。
都說天道無情,可人有情啊!
起碼自己這兩天的努力沒有白費。
隻要讓老天下幾天雨,雖說今年不一定能夠還有豐收。
但隻要不讓百姓餓死,就是最大的功德,自己做的這一切就值了!
隨著房俊一聲令下,擺好的符紙全部被點燃,滾滾濃煙直接衝向了天空。
不過,這股濃煙在房俊看來,就相當於是一發發裝填了碘化銀的炮彈飛上天空,與雲彩相融。
“雲變黑了,而且停下來了,要下雨了……太好了……”
耳邊傳來李二的呼喊,房俊眨眨眼。
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轉眼過去,隻見李二手舞足蹈,完全沒有了一個帝王的形象,和那些跳大神的沒什麽區別。
懶得理會這個瘋子,房俊抬頭望天。
滿天烏雲已經遮住了夕陽,天空黑漆漆的像是一塊黑布,在山頂上仿佛觸手可及!
一陣涼風從身上吹過,這帶著潮氣的風吹得通體舒暢。
過一會兒,傾盆大雨便從天而降,嘩嘩的雨滴衝刷著幹涸的大地,樹木在雨水的滋潤下變得蔥綠蔥綠。
李二陛下根本不懼這盆潑大雨,與一旁的李君羨相擁而泣。
確實,他等這一場雨水實在是太久了!
一時間,李二整個人如同瘋魔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臉上濕噠噠的,不知是雨水還是興奮的淚水……
這場人工降雨瞬間引起了連鎖反應,降雨的範圍不斷擴大,逐漸蔓延整個關中。
……
正當李二在驪山觀看房俊搞人工降雨的時候,長安城內的崔府也聚攏了無數衣著華貴的人。
崔永平負手站在窗前,感受著清風自窗口吹進來的清涼愜意。
抬頭看著越來越近的烏雲,心髒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有些透不過氣。
太史局那邊不是說一個月內絕不會下雨嗎?
這漫天的烏雲遮擋了太陽,低壓壓的像是籠罩著大地,難道不是下雨的征兆嗎?
若是下雨……
崔永平簡直不敢想象!
他們這段時間一直聯名讓皇帝下罪己詔,其中以他們崔家最為活躍。
一旦關中下雨,那他們讓皇帝下罪己詔豈不是相當於無理取鬧。
本來還以為這次可以讓李世民顏麵掃地。
哪知道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難道真要對李二陛下低頭?
對皇帝認輸,那倒沒什麽!
可這不僅僅是認輸的問題,而是世家與皇權之間的博弈。
如果他們輸了,以後的話語權必將減少很多。
因為一旦下雨,那就證明李二陛下並沒有什麽過錯。
以後想用這種似是而非的理由來打壓李二,那將會變成別有用心的亂臣賊子!
而且,這一次是由他們崔家牽頭,一旦輸了,家族千年的名聲就會毀於一旦。
認輸,這比要了崔永平的命還難受!
若是李二趁勢揮舞起屠刀,拿他們崔家來出氣,還有誰能站在他們清河崔氏的身邊?
不僅是崔永平擔心,在他身後的客廳裏,坐滿了各大世家門閥的代表。
這些人俱是麵色陰沉,一臉擔憂。
諾大的廳堂裏匯聚了幾十個人,卻是鴉雀無聲。
即使他們坐著,也能夠清晰感覺到光線變得很暗。
而且從微風中夾雜的清涼可以體會到,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這場即將來到的暴雨如同直接傾瀉到他們的心頭一般,讓他們來了一個透心涼。
大家現在隻有一個想法,現在怎麽辦?
這段時間他們可沒少逼迫李二。
他們這些門閥世家可不敢去賭李二陛下的仁慈到底有多少底限!
一旦皇帝借機生事,那麽他們這些逼迫李二下罪己詔的世家麻煩可大了。
禮部侍郎崔陽繃著一張黑臉,遲疑著說道:“大家說……這會不會是皇帝的圈套,故意讓太史局透露出假消息,好讓我們跳出來,以便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