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初次考核

初次考核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這天許微言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看見顧嶼安剛好從廚房出來,端了兩碗粥出來,還有一些糕點。

動物形狀七彩的糕點不一會就擺滿了半個桌子,顧嶼安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子上,招呼許微言坐。

“你今天不急著上班嗎?”許微言好奇的問,她坐下,用勺子嚐了一口清粥,白粥裏不知道放了什麽,味道很是清甜。

許微言眉眼好看的舒展開。

“今天不去醫院,陪你去考核。”他坐到了許微言的對麵。

“你不用陪我,工作的話是不是要請假?那......”

顧嶼安塞了小豬形狀的糕點到她的嘴裏,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看著許微言微微睜大的眼,顧嶼安輕輕勾了勾唇,他像一個長輩一樣:“好好吃你的飯。”

許微言把嘴裏東西嚼了嚼,咽下去了一半,終於可以出聲“哦”了一聲。

她低著頭喝粥,耳邊傳來顧嶼安的聲音:“以後對於你來說每一個重要的日子,我都不會缺席。”

“包括你的婚禮。”

聞言許微言抬頭,落進他星星點點笑意的眼裏,心髒突然猛的一跳。

“前些日子在阿姨家吃飯的時候聽阿姨說裴醫生和江醫生要辦婚禮了?”她飛快的挑開話題。

“嗯”

“我都快忘了,怎麽現在才辦婚禮,他們的訂婚宴不是早就辦了嗎?”許微言在心裏鬆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顧嶼安思了會,回答她:“之前遇上了滁城地震的事就把原來的期限取消了,後來江蔓枝又看上了別的禮服,又讓人定製,江院長也突然來了興致,非要往請帖上添東西,就把事情緩了下來。”

許微言順著點了點頭:“挺好的。”

顧嶼安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著說道:“你去見我爸媽的時候,他們應該也和你說了我們的事,你不用有心裏壓力,全都交給我就好。”

“我本來也想早些辦婚禮的,但是碰上了納維這事,不想讓你分心,你就專心先做這件事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許微言頓時停了動作,她看著顧嶼安,眼裏變得有些執拗:“怎麽會全交給你,等第二次考核過了之後,我們就辦婚禮,我看過了,第二次考核距離最終考核中間有一個月的時間,時間很長,那時候我們就辦。”

顧嶼安莞爾:“怎麽突然就這麽自信了,之前不還覺得自己不行?”

“怎麽不行,有你在我能不行嗎?”許微言揚了揚嘴角,高高仰著下巴看他。

顧嶼安被她這誇張的動作逗得笑容更甚。

顧嶼安送許微言到了考核的地點,這裏被封了,像個考場一樣,旁人不準入內,顧嶼安衝許微言示意,告訴她自己就在門外等她。

許微言走到裏麵,見到了許久未見的人,季秋。

她一身正裝,臉上畫著得體的妝容,依舊很自來熟的和許微言打著招呼,挨著她坐下。

此時她們都坐在中間的觀眾席上,她們這裏很暗。

燈光聚集在舞台中央,第一位表演者匆匆上台,向第一排的評委幾人打了招呼,自我介紹過後,琴聲緩緩響起。

許微言的目光緊緊落在舞台上的人身上,身邊傳來季秋不大不小的聲音:“聽說你和顧嶼安已經複合了?”

這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許微言的思緒,她忍不住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季秋。

她點了點頭,回答道:“是,我們已經結婚了。”

聞言季秋臉上也沒有驚訝的神情,隻是笑得有些僵硬:“是嗎,你們的緣分真是不淺,就像大學的時候,誰都沒想到你們會在一起,可你們偏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謝謝你。”許微言真誠的說道:“不過我覺得現在對於我們來說完成好自己的表演更重要不是嗎?”

許微言對著她輕輕微笑,她又怎麽不知道季秋的意思是什麽,又豈會不知季秋坐在她身邊的目的是什麽。

季秋真的很固執,如果那次兩劇院合作她沒有看明白這一切,那麽這一次,她就算再傻也應該明白過來了。

季秋見她這樣,麵色收了收,前麵有攝影師在專門錄觀眾席的鏡頭,她也不好再說什麽,轉而擺了一個端莊的笑容。

很快輪到許微言上場,她路過季秋身旁時聽到了季秋落下的一句“加油”,許微言愣了愣,應了聲“謝謝。”

許微言給自己的這首曲子取名叫初念,名字是那日從學校回家時取的。

大提琴是她的第一個念想,學校是她第一次鼓足勇氣爭取的地方,那日她和顧嶼安坐在廣場上,被廣場上涼風吹拂,她心裏突然落了些歡喜。

那份歡喜是稚嫩的,有種時境過遷但又什麽都沒有失去的感覺,她的青春不算太好,但好在沒有失去什麽,到了現在,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身邊。

她的初心,就在她的手中。

許微言閉眼,麵前好像又拂過了那晚的風,她的手下緩緩動起來,青妙的琴聲響起來。

傅從言抬眼看著台上,眉頭始終輕輕撇著,也瞧不出好壞。

許微言的琴聲時而歡快,時而又緩慢下來,總體的節奏偏慢,與前麵幾位都不同。

對於大家來說,初心這個詞本身就是充滿愛與夢想的,應當是激昂進取的,唯獨到了許微言這,好像多了幾分傷感與棘刺。

就好像一個換上新衣服的小孩,開心的在路上狂奔,與身邊經過的每一個人炫耀但又不小心摔進了泥濘裏,滿身汙漬,髒了衣服,還不如別人的舊衣服。

但是小孩拍拍衣服,依舊繼續狂奔著,熱情的繼續打著招呼,然後正正撞上了前來尋他的家長,惱怒的看著他被弄髒的新衣服。

任憑小孩鬼哭狼嚎,也非要扯著他的衣袖拉他回家。

一曲完,全場安靜,過了一會,才響起零零散散的掌聲。

許微言毫不在乎,站起來落落大方的鞠躬。

結果不出意外,許微言進選了,主持人留下了進選的人,直接公布了下一次考核的主題:悲。

許微言從會場出來,深深呼了一口氣,感覺空氣都是清甜的,她看見不遠處正在背對著她打電話的顧嶼安,剛想悄悄過去給他個驚喜。

從會場跟出來的幾個記者攔住了她,他們自稱是這次活動方的媒體,想要采訪許微言,許微言不好拒絕,答應了。

她的目光與顧嶼安對上,顧嶼安本冷漠的表情瞬時平靜了下拉,他指了指自己正在接通的電話,許微言衝他點了點頭,見他朝遠處走去。

不知為何,許微言覺得他的心情不太好。

“許小姐,我們想了解一下您這次創作的靈感。”

“聽您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過,大學時期的記憶對於您的影響較大,請問這和之前事故中衝上台救您的那位先生有關嗎?”

“聽說你們是大學情侶,請問您的靈感是來自他嗎?”

幾位記者一句又接著一句,話題居然扯到了顧嶼安身上,看來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要詢問的東西,哪裏和方才在會場的表演扯得上什麽關係。

許微言默了默,但也沒有打算逃避這些回答,她腦子慢,得需要細細想想才好回答。

“嶼安,你就這麽算了?”裴文軒氣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肯定是有人動了手腳,不然那個病人家屬怎麽又突然冒了出來討說法,她丈夫那事都過了多久了,更何況她丈夫那事和你有什麽關係,她丈夫那個酒鬼,手術前說了多少次不能喝酒還是拚命的喝,手術失敗了怪誰。“

“時間還這麽湊巧,就在你評獎的這段時間,這麽一鬧,把你的評獎機會都給搞沒了,新聞上麵說得也難聽,什麽晨安醫院年輕主任醫生,沒實力,靠背景上位,連我們蔓枝都被扯了進去。”

顧嶼安扯了扯脖頸處的衣領,鬆了鬆:“我已經找好律師了,後續會走法律流程,你不用操心。”

“不是,那老江那你不去說理說理?諾思的獎項四年才評一次,哪個有名望的醫生不想得到這個獎項,隻要你參加了你肯定能拿呀,就這麽放棄了?”

“諾思的獎項要求評選醫生必須名譽幹淨,那家屬那麽一鬧,我就算是解釋清楚了清白難免還是落人口柄,又何必再去趟渾水。”

顧嶼安看見許微言在朝自己這邊走來,他朝電話那頭又說了些什麽,然後掛了電話,轉而對上許微言笑意盈盈的麵龐。

他也笑:“看來過關了。”

許微言“嗯 ”了一聲,好奇的問道:“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她方才見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難道是遇上了麻煩事?

但她不想那麽直接的問顧嶼安。

“是裴文軒,醫院的一些事,醫患關係而已。”

許微言慢慢的點了點頭,抿了抿唇,又聽到顧嶼安說:“想去哪慶祝?”

“慶祝?”許微言揚了揚眉。

“嗯。”顧嶼安牽住她的手,意外發現她的手很是冰涼,方才比賽的時候肯定緊張壞了,他裹了裹她的手,盯著許微言一臉思考的樣。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顧嶼安說道:“火鍋?”

這話戳到了許微言心尖上,她笑著飛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