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別玩火自焚

陸行章的逼問溫和又透著不容置疑,眸光清冷壓迫,盯得陶春花頭皮發麻,倍感壓力。

“怎麽不說話了?方大嫂平日裏不是能說會道嗎?”孟嫵見狀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兩人聯手步步緊逼,村民探詢注視的眼神仿若一根根針紮在陶春花背上。

陶春花緊張得臉色通紅,視線慌亂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支支吾吾地否認:“你說是我做的,有證據嗎?!”

孟嫵露出一個意料之內的諷刺微笑:“方大嫂,你和李公子秘密接頭,誰能看到?要不是你自己愛現,暴露了桌子我也不至於懷疑到你頭上。”

“你就是嫉妒我戴了你戴不起的東西!”陶春花高聲汙蔑,冷哼了聲,“你就是看不得我壓你一頭,所以才搬出這麽個理由來好打壓我!”

她越說越激動,煞有其事地指責孟嫵的嫉妒之行,可眼裏更多的是慌張。

孟嫵好整以暇,攔住要出聲的陸行章,悠悠等著陶春花說完,才緩慢道:“發完瘋了?既然你那麽清白,不如我們就去村長麵前做個公證。”

陶春花瞬間啞然,她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這村裏頭人來人往的,誰能保證沒人看到她和李乾元那邊的人接觸過?萬一真的有那麽個人證,再捅到村長跟前,那她不是馬上就會被趕出村子?

孟嫵注視著陶春花神色變幻的臉,此時已經確認陶春花就是那個小人,出聲逼迫著:“考慮好了嗎?考慮好了我們就一同過去,把方大哥也叫來核實你的行蹤。”

一聽要叫方大勇,陶春花臉都變了,眼神飛快轉動著,高聲道:“你算個什麽東西,別想把莫須有的罪名加在我頭上!”

她說完忙扒開人群走了出去,背影匆匆,倉皇逃竄似的。

孟嫵目送陶春花逃走,那方向分明是鎮上,暗道陶春花是真的愚蠢,暗下眼神,回頭叫來陸斐,低頭吩咐了點事,讓他找柳月幫忙一起去辦。

吩咐完了,她才回頭對圍觀村民歉意一笑:“讓大家看笑話了。”

經過方才的對話,大家對陶春花都有了不明的猜測,彼此間流傳,孟嫵深知流言的力量,嘴角微勾。

此時那小弟才上來道:“孟大夫,昨日弄髒了你的桌子,大哥特意囑咐我們送張新的過來,一點心意,你別拒絕。”

說著就把那實木桌子往院內一放,撓頭憨憨地笑了笑。

“謝謝你們,你大哥傷勢如何了?”孟嫵摸著那桌麵,心內忍不住嘖嘖,的確是好東西。

小弟一說到這就高興,聲音也拔高了許多:“我們都以為大哥死定了,但是今天人已經恢複了精氣神,我們那村裏都覺得神奇,說下次來找孟大夫看病呢。”

“那就好,感謝你的宣傳。”孟嫵笑眼彎彎,看得小弟臉頰一紅,匆忙道謝後跑了。

孟嫵臉上一掃不悅,隱約還有點高興,曲起食指敲了敲那實木桌麵,對陸行章道:“這下鄰村的人也知道我了。”

這附近幾個村子都是打獵農活為主,受個外傷相當普遍,大多都選擇熬過去,要是熬不過去人就沒了。

孟嫵的實惠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

陸行章看著她充滿笑意的側臉,卻怎麽都笑不出來,方才幾乎坐實了陶春花和李乾元有勾結,準確的說,陶春花在為李乾元傳遞情報。

這樣耽誤救人的事以後還有可能發生,這次是孟嫵運氣好,下次呢?

若是真的治死了一個人,那孟嫵的名譽可就無法挽回了。

孟嫵看出他的擔憂,伸手拍拍他的肩:“凡事往好處想嘛。”

陸行章冷眼瞧著她,毫無感情地道:“別玩火自焚。”

趁著陸斐出去,孟嫵巡視一圈,打算把院子裏荒蕪的一角收拾出來種點日常的藥草,暗自慶幸家裏雖然破了點,但占地麵積還算大。

看陶春花那不省心的,還是種在家裏穩妥些,不然再養條看門狗?

孟嫵心裏想七想八,那邊陸行章坐在書桌前抄書也罕見地難以靜下心。

本來隻是生活困苦了些,節儉點過也能過得去,結果現在被攪入這些亂七八糟的爛攤子裏,進退不得。

至於罪魁禍首……他回頭看向孟嫵,她正在哼著什麽,心情竟然似乎不錯,全然不覺李乾元這個隱患。

當初還是應該趕出去的,就不會這麽多麻煩了。

孟嫵收拾出角落,擦擦汗,一扭頭對上陸行章深沉的視線,心頭微怔,隨後了然,幽幽出聲:“你是在埋怨我招來了李乾元嗎?”

“沒有。”他悶悶地回答。

那就是了。

“的確是我的不對。”孟嫵也不是嘴硬的,該道歉就道歉,“若是知道會引來後續這麽多麻煩,我那時候不會多嘴。”

陸行章眉尾挑了挑,意外地看向她,一時沒有接話。

“實在不行,我會解決。”孟嫵做出承諾。

大不了給李乾元下點藥,再威脅一番,嚇嚇他,就沒那麽多事了。

陸行章驀地想到孟嫵那句“怎麽殺了李乾元”,不像是開玩笑,他眉頭微鎖,警告著:“若是你殺了李乾元,那我們就算徹底和李府結仇了。”

“知道了。”孟嫵擺擺手,“我就是開個玩笑。”

陸行章仍有擔心,再三思忖後語氣緩和了些:“李公子本就性格跋扈,不論你做什麽,隻要他想找麻煩,都有理由,所以你不必太過自責。”

這話令孟嫵側目,前幾日孟嫵還在猛追究著她的責任,今天倒是主動為她開脫了?

“咳,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便惹是生非。”陸行章觸到她眼神裏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微咳了聲,補充道。

孟嫵生出點趣味來,脫下手套,徑直走到陸行章身邊,手撐著桌麵歪頭問:“今天不全怪到我頭上了?”

陸行章斜睨了她一眼,收回眼神,冷冰冰地道:“別得寸進尺。”

孟嫵心裏還是想著和這未來首輔搞好關係,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所以笑臉不改,湊上去道:“好歹我們也姐弟一場,說話這麽生疏做什麽?前段時間還沒別扭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