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她說話

晏明珠心中謀劃著,該如何越過攔在路兩旁的禁衛軍,和祁玦說上話。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那個女人在這裏!”

“快通知二公子!”

晏明珠回眸一瞧,發現是裴府的仆人,拿著刀劍朝著她這邊追過來。

流香聽到動靜,也看到了追來的仆人,緊張地拉住晏明珠的手臂,“姑娘,裴家的人追來了,您先走,奴婢斷後!”

但晏明珠卻嘴角一勾,正愁沒機會接近祁玦,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流香,待會兒陪我演一場戲。”

很快,裴渡欽在仆人的引路下,沉著臉朝著晏明珠的這個方向而來。

“抓住她,帶回府。”

裴渡欽雖然心情不悅,但也沒有下令要晏明珠的命。

仆人得令,衝上去就要抓人。

不過流香的反應更快,在仆人衝過來的時候,她轉頭就往禁軍的方向跑。

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啊!光天化日,殺人啦!”

一聽殺人,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突然躁亂了起來。

禁軍急忙維持秩序,“都不許亂跑!”

“站住,不能闖進主路!”

但處在驚慌中的百姓們哪兒聽得進這些,人擠人,還有人被擠倒在地,造成了一連串的踩踏事件。

而晏明珠趁著混亂,鑽過禁軍的阻截,進入主道,朝著雕花寶馬方向而去。

裴家也有仆人追著晏明珠而來,手持佩刀,朝著她就砍了過去。

這點兒三腳貓功夫,晏明珠根本就不放在眼裏,不過她現在要演戲,所以故意在避開的同時,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然後露出驚恐的表情,身子再帶著顫抖,擺出的一副脆弱不堪的嬌弱模樣。

仆人見一刀沒砍成,再次持刀朝著晏明珠的命脈而來!

晏明珠素手一翻,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在心裏做好打算,如果祁玦的人不出手救她,她自然不會坐著等死。

不過所幸,她賭贏了,在刀衝著她砍來,不過咫尺間距離的時候,一道白光掠過,擊中刀背,直接讓那仆人手裏的刀被彈飛了出去。

同時,一道矯捷的身影落在晏明珠的跟前,一把吹發可斷的長劍,下一秒就架在了仆人的脖頸上。

“驚擾殿下座駕,殺無赦!”

仆人哪兒見過這個陣仗,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定北王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裴渡欽大步流星走過來,朝著雕花寶馬行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微臣乃翰林院學士裴渡欽,無意驚擾定北王殿下。

隻是家中出了兩個小賊,這才遣了下人前來捉人,微臣這便帶小賊速速離開,請殿下恕罪。”

說著,裴渡欽給後麵幾個仆人使了個眼神,讓他們趕緊去抓晏明珠。

不過這些人還沒來得及動,晏明珠轉了個身,也朝著雕花寶馬行了個禮,“勇義侯府嫡外孫女晏明珠,求見定北王殿下!”

什麽,勇義侯府?那個賣國通敵的元家?

昭帝都下旨圍封勇義侯府了,隻等著定北王殿下班師回朝便定罪,這元家嫡外孫女可真是活膩歪了,竟然上趕著往刀口上撞,簡直是找死!

“晏明珠,勇義侯賣國通敵,致使十萬大軍在鉞山全軍覆沒,此罪已是板上釘釘,你求見殿下也沒有任何用處,束手就擒跟我回裴府,我可考慮饒你一命!”

裴渡欽特意提了勇義侯賣國通敵一事,當著悠悠眾口的麵,祁玦定然不會插手,如此一來他就能順利帶走晏明珠。

果然,沒有聽到祁玦有任何表示,裴渡欽抬了下手,示意仆人把晏明珠給抓起來。

不過就在那些人要按住晏明珠的時候,一道如沉金碎玉般的清冷嗓音響起:“飛雲。”

站在晏明珠跟前的貼身侍衛飛雲立馬手腕一翻,長劍抵在了裴渡欽的眼前。

裴渡欽的臉色有些難看,“殿下您是要護著這個罪臣之女?”

飛雲持劍冷道:“殿下行事,你沒有資格過問!”

這時,帷幔被撩起一角,露出一隻指節分明,過分蒼白的大手,嗓音低沉,卻不容置喙:“你,過來。”

晏明珠當著裴渡欽的麵,光明正大地走到了馬車跟前。

臨近了,晏明珠清晰地聽見車內的人在低低地咳嗽著。

再開口的嗓音有些喑啞:“勇義侯府外孫女,晏明珠?”

晏明珠不卑不亢地應了聲:“是。”

透過帷幔的大手一翻,一塊帶著風幹的血跡的護心鏡,躺在男人的手心。

“本王趕到鉞山,十萬將士無一生還,屍橫遍野,隨軍將士尋找了整整三日,隻找到了勇義侯,元啟山,元啟鬆以及元柏桓的屍首。

這是勇義侯至死都握在手裏的東西,本王覺得這應該是他極為珍視之物,歸還於你。”

看到這塊沾著血跡的護心鏡,一股難以抑製的悲傷透過心房,晏明珠的眼角微紅,雙手接過,“多謝殿下,殿下方才說隻找到了外祖父,兩個舅舅,以及大表哥的屍首,那二表哥呢?”

元啟山和元啟鬆是晏明珠的兩個舅舅,元柏桓是她的大表哥。

“本王未曾尋到元瑾深的屍首。”

沒有找到元瑾深的屍首?晏明珠不由捏緊了手裏的護心鏡。

這說明,元瑾深至少有一成的機會還活著,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隻要沒找到屍首,就有這個可能!

晏明珠抬眸,目光如炬地看著帷幔內的男人,“臣女冒昧問一句殿下,我外祖父他們的事,可是要以賣國通敵而蓋棺定論?”

一旦定罪,還是賣國通敵的殺頭罪,元家就很難有翻身的機會了!

“此戰,尚存疑點,在父皇定罪之前,元家依然是護衛大昭百年的有功之臣。”

雖然祁玦說的很模糊,但衝著他的這句話,晏明珠心裏對他的好感度多了不少。

至少,他不像其他人一樣,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就叫囂著元家是罪臣。

晏明珠不掩飾眼中的感激,“多謝殿下。”

“飛雨,護送勇義侯他們的棺槨回侯府,妥善安置。”

站在馬車旁的貼身侍衛飛雨立馬應下:“是,殿下!”

裴渡欽自然不會這麽輕而易舉讓晏明珠脫身,沉聲道:“殿下,陛下已下旨圍封勇義侯府,殿下此刻卻說勇義侯無罪,莫不成是說陛下判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