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岑受傷

慕宴錚驅車到謝柔所在的別墅外,卻遲遲沒有下車。他在車裏點了一支煙,青色的煙霧拂過冷峻的麵頰,朦朧又禁欲,充斥著淡淡的傷感。

外麵天色漸暗,他還是沒有要下車的意思,隻是開了副駕駛的一扇窗,將車內的煙霧驅散。

——慕先生,你太太是被謀殺的!

——我看到的就是阿初,當初那個跟著你的奶娃娃是她兒子!

四年前,那個舉報陌生電話,以及母親的控訴,全都不斷地在他耳邊回**。

輾轉反複後,慕宴錚吸了一口煙,忽然笑了一聲。幽冷的眸子微微眯著,仿佛在嘲笑他們為了拆散他和謝柔的不擇手段。

又過了一個小時,他掐滅煙頭,給謝柔打了個電話。

那端的人遲遲未接通,他正要掛斷,才聽到‘喂’了一聲。

“在忙什麽?怎麽這麽久才接......嘟嘟~”

未等說完,電話莫名掛斷。

慕宴錚怔了一下,朝二樓亮燈的房間看了一眼,驅車離開。

此時的程楓家。

孟初正在廚房收拾,準備將新做的夜宵送去醫院給值夜班的程楓。忽然‘啪’地一聲巨響,驚得她猛地一激靈,丟下抹布就往外衝。

外麵,挨著二樓扶手位置,一隻一米高的青花瓷全部粉碎在地。而隻穿了短袖短褲的孟岑,定在旁邊僅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動不動。

“岑岑,你又幹什麽了!”

孟初這一嗓子,小家夥緩緩轉身,白嫩的小腿以及肉肉的手臂上皆出現好幾條長長的血口子。

她嚇了一跳,慌忙過去察看,見還在往外滲血,顧不上換身衣服,抱著小家夥衝出了家門。

此刻,已經接近九點半。

“我兒子是被瓷器碎片劃傷的。”

孟初因為擔心,說話都帶著顫音。

導診台的護士,忙引著她往外科走。經過骨科時,正要下班的許襄南,突然在門外定住了腳。

“難不成,我見到了鬼?”

呢喃出聲,他轉頭,孟初與護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為了證實自己沒有眼花,許襄南拎著西裝外套,跑去了外科。

醫生正在給孟岑清理傷口,他仿佛沒有知覺一樣,不管是擦酒精還是清洗傷口,都是麵無表情。

“疼不疼?”

醫生怕他是因為緊張忘記喊疼,故意打趣問了一聲。

小家夥搖搖頭,囁嚅:“一點也不疼。”

醫生欣笑,誇讚:“夠堅強。”

可是一抬眼,看到站在最後已經換衣下班的許襄南,忍不住問:“許醫生,你朋友?”

孟初正緊張的,突然聽到姓許的,她下意識地回頭,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許襄南!

她假裝不認識,回頭繼續看著醫生給兒子包紮,可身後仿佛被人盯了一個洞,莫名不自在。

“隻上藥後期恐會感染,我給他開兩瓶消炎水。”

醫生示意護士去推兒童車,一邊握筆在紙上刷刷寫字。

等孟初抱著兒子轉身,站在門口的許襄南不知何時離開了。

程楓得知情況趕過來時,孟岑已經在病房輸液。

“你在這兒看著,我回家給你拿飯。”

孟初叮囑一聲,出了病房。

可卻不知,因為碰到許襄南,她離見到慕宴錚也不遠了。

回到程家,孟初將一地的狼藉收拾幹淨,又上樓回房拿了兒子的外套,然後提著餐盒返回醫院。

深夜的醫院,沒了白天人來人往的喧嘩,顯得寂靜又詭異。

孟初推開病房門,就看到身著白大褂的程楓,正歪坐在床沿捧著手機跟孟岑看電視。

病房的燈光不是很亮,但映照的這一幕,卻格外的溫馨而美好。

程楓與她算是年少相識,後來她車禍傷重,又是他幾度將她從死神手中搶回。國外四年相處,她漸漸視他為家人一般的存在。

如今看著,儼然就是兒子住院,父親陪伴左右。

假如當年,她沒有在那個雨夜救下慕宴錚,那她以後的人生中或許就不會有他的出現。

程楓,你為何不早一點讓我遇到你呢?

明明是醫學界頂峰人物,顏值又高,可卻在最好的適婚年紀,全心全意賠在了她們母子身上。

“這麽快就回來了。”

孟初一直站在門口,直到程楓發現,她才笑盈盈地進去。

“你回辦公室吃吧,這消毒水味太重,影響食欲。”

“那好。這一瓶輸完,給我打電話。”

程楓提著餐盒離開,還不忘朝她做個打電話的手勢。

這一刻,在孟初看來,就是一個幸福的小家庭。她甚至在心裏說服自己,將封死的心分給程楓一點。

“媽咪,我打碎了爸比最愛的瓶子,他會不會生氣呀?”

“那爸比方才沒有問你,為何會受傷?”

看著躺下去的兒子,孟初笑著反問。

小家夥努努嘴,望著天花板,毫無底氣道:“我不敢說。”

孟初撲哧一聲,握住兒子另一隻手,拍著安慰:“小朋友犯錯要知道坦白,這樣爸比就會原諒你。”

“那我明天問問爸比多少錢。”

“做什麽?”

“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你呀,還是閉眼休息。說不定,明天就能見到碎掉的瓶子,又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真的嗎?”

“當然。”

看著乖巧懵懂的兒子,孟初撫摸著他的腦袋,感覺心都化了。

慕宴錚母親見過你,當時怎麽沒認出你跟她兒子長得像呢?想到那次遇到,孟初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見小家夥乖乖閉眼,孟初將病房燈光調暗,來到了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心中惆悵萬千。

今天,好在許襄南沒有注意孩子,不然恐怕立即就會給慕宴錚打電話。

不過,他打不打,她也無所謂。

當初,她離婚懷孕,慕宴錚是不知情的。

後來,她車禍瀕臨死亡,是程楓將她救回並保住孩子,那麽他就是她兒子的再生父親。

回想當年,她曾在昏迷前不小心撥通慕宴錚的號碼,卻傳來謝柔的聲音。那時候,她對他過往所有的**和愛,在一刻間冰封。

“媽咪。”

不知過了多久,小家夥蘇醒喚了一聲,將出神的孟初拉回現實。

“還差一點,媽咪打電話。”

孟初看一眼即將空掉的**瓶,抓起手機翻找程楓的號碼。

“我夢到瓶子是叔叔買的。”

小家夥沙啞的嗓音再度傳來,孟初翻手機的手指一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