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昏君

“小凡,你這手藝又從何而來?”趙禎忍不住問。

“哦,這個,臣無事便在民間瞎轉悠,從民間學的。”石小凡淡淡的道。

民間……

這個敗家子平生最拿手的是什麽?敗家啊。

這廝從小到大都是東京城的魔王、混跡市井,從民間學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倒也不足為奇。

“醫術也是在民間學的?”趙禎又問。

石小凡聰明的很:“是的陛下,民間高手如雲,陛下也應該經常出來走走。”

民間,難怪這臭小子會這麽多本事,看來經常混跡市井也並非一無是處。若不是這混蛋,歲幣的事還真難以解決。若不是這混蛋,嫕兒的病是凶多吉少 ……

“嗯,既然你這麽喜歡在民間,那朕就交給你個任務。”

有點不妙啊,好事沒有自己的:“陛下,臣最近疾瘋病有點發作的跡象,不知是什麽任務?”

先把話堵在這兒,要是好事那就在所不辭。若是不好的事,就說我疾瘋病發作了,去不了。

“京中流民所在多有,久恐生事。朝廷每年都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安撫,可終究是杯水車薪。石小凡,你既然多在市井廝混,朕想讓你去查查。”

果然不是個好差事,這還用查麽,自然是官商勾結,將賑撫物資給貪了。這得罪人的差事,我才不去。

“陛下,臣近幾日腦袋昏昏沉沉,大概是疾瘋病發作的征兆。不如,陛下另先他人,如何?”石小凡想推辭。

“選誰?朕不是沒想過,可滿朝文武都為這事頭疼,往年朝廷都會撥派糧食給災民。可這些災民似乎嚐到了甜頭,每年開春還是會蜂擁京城。官員派下去一撥又一撥,皆找不出症結所在。”

這就奇了怪了,每年都會有災民入京,朝廷每年都會賑災。而且趙禎派了幾撥官員下去查,都沒有查到貪汙克扣的行為,那麽就不應該是貪汙所致。

突然石小凡心中一動:“臣保舉一人,蘇州知州範仲淹。”

範仲淹,大宋名臣。趙禎對此人是印象深刻,因為他不止一次在朝堂上與趙禎唱反調。

範仲淹,其實他在大宋朝就已經大名鼎鼎了。此人用呂夷簡的話來說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著名的慶曆新政就是範仲淹等人提出來的,仁宗時期大宋朝冗官冗兵冗費嚴重,百姓生活困苦,範仲淹等人提出新政改革。

可惜,性格懦弱使得趙禎對於新政搖擺不定,終致新政失敗。

趙禎眉頭一皺:“呂夷簡說此人心胸狹窄難堪大用,他行麽?”

石小凡微微一笑:“陛下,剛才臣還說讓您多到民間走走,體驗一下民情。有時候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據臣聽聞,範仲淹在民間口碑極佳,他敢作敢當是個直性子。”

“你說範仲淹口碑極佳?”趙禎語氣嚴厲起來。

石小凡不知道說錯了什麽話,皇帝為什麽這恨範仲淹,就因為他經常犯龍顏?

“沒錯,臣在京城就是這麽聽說的。”石小凡幹脆直言不諱。

呂夷簡,大宋朝宰相,位高權重。此人不是石小凡扳得動的,呂夷簡才是心胸狹窄,瑕疵必報的小人。

郭皇後被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呂夷簡在後麵推波助瀾。

這人石小凡惹不起,所以他也沒敢說呂夷簡什麽壞話。

趙禎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石小凡,即日起撤去你國信所管勾一職。”

眾人大驚,這皇帝怎麽說翻臉就翻臉,石小凡這還沒說什麽,隻不過替範仲淹說了句好話,就被貶官了?

石元孫也是大驚,兒子好不容易混上了個差事,竟然被皇帝一句話給擼了。

石小凡可不管這麽多,他當即大怒:“陛下,您不能過河拆橋吧。我好歹立了不少功勞,你現在燉玩肉就砸鍋,過了河便拆橋,你就是、你就是……”

“朕就是什麽?”趙禎冷冷的看著他。

我是誰,膽大包天的敗家子,有什麽不敢說的。

“你就是個昏君!”

“大膽!”旁邊陳琳大聲嗬斥。

“放肆!”趙禎眼神如欲殺人。

敢當麵辱罵趙禎為昏君的,史上頭一遭。

明朝海瑞也僅僅是上書說了句:‘嘉靖嘉靖,家家皆淨。’回家棺材都準備好了,結果被下了大獄,嘉靖至死都沒有放他。

石小凡膽大包天,竟然敢當麵辱罵皇帝為昏君,抄家滅族!

石元孫嚇得噗通一聲癱倒在地:“陛下恕罪,犬子疾瘋病發,以致胡言亂語衝撞了陛下。望陛下看在犬子立些微功的份上,饒其性命充軍發配吧。陛下,臣萬死!”

就連珠簾後麵的趙嫕也嚇得心中怦怦亂跳,輕輕的喊了一聲:“哥哥。”

趙禎目光如炬,殺機盡顯:“石小凡,你好大的膽子,你不要腦袋了麽!”

誰知道這敗家子依舊嬉皮笑臉:“陛下,臣說的是過河拆橋才是昏君。陛下您英明神武,自然不會這麽幹。”

趙禎冷“哼”一聲:“石小凡,朕縱容你,不代表不會殺你。傳旨,石小凡接待遼使有功,又妙手醫治公主,升任京府通判。範仲淹蘇州治水有功,升任京畿安撫使。命你二人調查安置京城流民一事,即刻查明真相以安百姓。”

“臣遵旨。”

景祐元年,範仲淹調任蘇州知州,辟所居南園之地,興建郡學。時蘇州發生水災,範仲淹命令民眾疏通五條河渠,興修水利,導引太湖水流入大海。因治水有功,範仲淹被調回京師。

這人生轉換的太刺激了,石元孫又驚又喜,也就這個小畜生敢跟皇帝這麽說話,別人早就死翹翹了。

石小凡知道,趙禎被史書稱為仁宗絕不是空穴來風。本來他這句話並非是罵他昏君,這不過是他玩的一個文字遊戲罷了。

趙禎不會無緣無故為這事擼了自己的管勾一職,大宋朝官員臨時任命委派的事司空見慣,定然皇帝要給自己安排別的職務。

不過在旁人看來,屢屢犯上,花樣作死的石小凡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