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神州文明源遠流長,留名青史的人物數不勝數。

但也有被後世痛恨唾罵的。

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被稱為絕句。

而秦檜也厚顏無恥的跟風道:“韓範不時有,此心於誰論”。

有西施這樣惹人遐想的美麗名字。

也有張狗兒這樣的卑賤不堪的俗名。

但這個名字的主人,卻是南齊名將。

他還有一個弟弟,叫張豬兒。

公元420年,東晉被劉裕取而代之。

建立起了宋,而後宋、齊、梁、陳相互更替,這個時期史稱南朝。

與北方政權北魏、東魏、西魏、北齊和北周合稱為南北朝。

禍起於司馬氏八王之亂,近兩百年的戰亂,政權更迭,民不聊生。

張狗兒自幼生長在南朝,是軍人世家。

其父名張醜,官拜參軍之位。

張狗兒少年時期便能獨騎斬虎,再大些時,征討蠻夷更是立下赫赫戰功。

親率大軍**平薛伯令和薛環龍為首的叛軍,並將盤踞在古襄陽的沈攸之斬殺當場。

被頌為南齊第一名將,後因其名太過鄙俗,宋明帝賜名敬兒。

在那個時期,別說一個人,就是一個國家說沒就沒。

張狗兒之名也宛如彗星過境一般,隻留其名,見過其人的少之又少。

而他在後世裏還能被銘記,還要感謝他的名字足夠特別。

也不知其父母當初是怎麽想的,兩兄弟加在一起,連起一個豬狗不如之意。

也或許在那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取賤名活長久之意。

昨晚在喝酒的時候,青允把自己建立紫氣東來的初衷和時髦說了出來。

他不想時髦隻是為了報恩才來幫助自己,那樣始終是沒有歸屬感的。

他要的是認同,來自武者之間的認同。

而時髦的反應和他預料中的一樣,很興奮。

而他還主動告訴青允一個消息,一個人的消息。

這個人是他以前的同事,也是廣場的保安之一。

但這個人性情太直,眼睛裏容不得一點沙子,對於不公平和違背綱常之事絕對會一管到底。

而這樣不懂變通之人是不會得到上司認可的,而事實也正是這樣。

在一次因為停車位之爭中,他堅持讓先來的那位把車停進去,而廣場的領導就那麽被他晾在那了。

而也正因為這件事,他光榮下崗了。

這是他來到江州一年後,第八次下崗。

這個人叫張鋼,他的人也和名字一樣,鋼鐵直男。

他和時髦的關係不錯,因為他們都是武者,彼此之間還進行過切磋。

張鋼的招式大開大合,極為威猛,這一點和時髦不同。

論硬碰硬,時髦估計一招都接不下來,奈何時髦的速度太快,張鋼追不上。

最後張鋼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歎和時髦打架沒意思,躲貓貓一樣。

而他,便是張狗兒的後人。

烈火拳和赤陽槍是張家的家傳絕技。

到了張鋼這一代,已經不知道是多少代傳人了,連他自己也鬧不清。

而他很缺錢,每天下班之後,還要去打很多份工,隻是說家裏有病人。

這一點和時髦很像,兩人同是武者,又有相同的經曆,自然同病相憐。

關係也越發的親近了。

本來時髦要出麵去把張鋼找出來,可青允擺了擺手,阻止了下來。

從別人嘴巴裏聽說的,終究做不得數,他要自己親自去看看。

身手好是一方麵,人品更為重要。

紫氣東來,不是藏汙納垢之地。

青允根據時髦給的地址,來到了一個非常老舊的居民區。

這裏房子表皮都是那種褪色了的水泥,而看小區的建築風格,應該是建國前後修建的。

這裏本就是一處職工家屬樓,後來工廠倒閉,大部分都搬離了此處。

雖然還沒被列入危房的範疇,但本地人都不會住在這裏。

住在這裏的,都是外來人員。

而以前修建的房間麵積都比較大,為了能多收一份租金。

房東會把兩居室的房子隔成三個小單間租給三個人。

這樣的筒子樓,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倒也熱鬧。

青允這樣的車一開進小區就賺足了眼球。

車輪子帶起地上的落葉,玩鬧的孩子們會跟在車子的後頭用腳踩著那些翻滾而起的枯葉。

這裏的樹木很高,種的又是楊樹,到了這個季節,枝頭上光禿禿的。

一陣風刮過,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讓這座幾乎被時代遺棄的老舊小區更添幾分蕭瑟之意。

外表老舊,房子裏麵更是無處下腳。

本就不寬的樓道裏堆滿了各種垃圾,這樣的小區已經沒有了物業,走廊之上的衛生條件可想而知。

張鋼的住處是在三樓最裏麵的一間屋子。

青允捂了捂鼻子,樓道裏滿是刺鼻的氣味。

這是各種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

住在這裏的來自全國各地,每個地區的飲食習慣都不同。

又都集中在地方統一做飯,那味道,著實夠受。

雖然住在這裏的人都是從事體力勞動,但他們也有可愛的地方。

大家彼此之間相處的都很和睦,也都彼此幫襯著。

這一點和久居鋼筋水泥裏的都市人相比,少了一分戾氣,多了一分包容。

青允敲響了房門,可裏麵有著聲音傳來,卻沒人開門。

當他再想叩門的時候,門被拉開了,青允卻是一怔,因為開門的不是想象當中的張鋼。

而是一個少女,一個坐在輪椅之上的少女。

少女的年紀和青允相仿,她很白,白的連表皮下麵的血管都看的見。

她很瘦,瘦的她身上的那件白色毛衣都顯得鬆鬆垮垮。

柔弱的麵龐很美也很憔悴。

氣質很文靜也很安靜,就像雨中的蓮花。

本是花季的年齡,眼神裏卻又飽蘊著世間的滄桑。

“你好,請問你找誰?”

少女的腿上蓋著毯子,上麵放著一本書,靜靜的看著青允。

她的眼神裏有著好奇。

“請問,這裏是張鋼的家嗎?”

青允有點不確定。

本應是一個防盜門的地方居然並排三道門,每一扇門的後麵,就是一個單獨的出租單位。

他敲的是最裏麵的那扇。

這是時髦說的,但他還是有點不確定。

“你認識我哥哥?你是他朋友嗎?他出去幫我抓藥了,要一會才回來,進來坐吧。”

少女聽見青允的話之後,臉上居然有著喜色。

連忙將擋在門口的輪椅向後退去,給青允讓開了道路。

青允本想解釋一下的,畢竟自己還沒見過張鋼,這樣進去會不會不合適。

可是少女居然在幫他倒水。

她坐在輪椅上很不方便,青允趕緊走了過去,從她手裏接過了暖瓶。

喝了一口水之後,開始打量起了這裏。

二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間。

兩側靠牆壁擺放了兩張鐵床,隻有一米寬的那種。

兩張穿中間的位置放了一張老舊的桌子。

這裏有著一麵窗戶,光線不錯,桌子上擺滿了書籍和作業本。

除此之外,這裏連一張椅子都欠奉。

“家裏太簡陋了,那是哥哥的床,你坐吧,他不會介意的,你是哥哥的朋友還是同事?”

少女很好奇,家裏除了房東之外,隻有時髦來過。

青允是第二個,而哥哥的性格她很清楚,太過耿直,和一般人都合不來。

從小到大也沒什麽朋友,而最近,居然來了兩個。

她打心眼裏替哥哥高興。

正當青允不知道怎麽回答之際。

虛掩的房門發出‘嘭’的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走進來幾個人,看那走路搖頭晃腚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麽好鳥。

而本就狹小的空間,再擠進來這麽幾個貨,越發顯得擁擠不堪。

“張鋼呢?欠錢不還,打電話不接,知不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天眼係統遍布大街小巷,跑得掉嗎?”

一個領頭的走到了最前麵,兩邊剃光,中間的頭發向後梳成背頭,看樣子,最少抹了半瓶啫喱水。

說話間,將手包夾在了腋下,擺了一個自以為很有型的姿勢。

但那傻缺的模樣在青允看來,就是挨的揍少了。

此刻的他掃了青允一眼,轉而盯著少女說道。

“你哥哥是人才啊,裝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樣,說要借錢給妹妹做手術,看他說的情真意切,我們老板一時心軟,就把錢借給他了,可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做過手術,而你哥哥到期不還錢,還玩消失,小妹妹,哥哥我是守法好公民,犯法的事咱不幹,但哥幾個也要楊家糊口啊,隻能委屈你跟哥幾個走一趟了,隻要你哥哥出現還錢,我們絕不為難你。”

說完,對著身後的幾人一歪脖子

“帶走”。

“我哥哥已經把錢還給你們了,而且跟你們借錢也確實是為了給我做手術,你們趕緊出去,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少女的臉上有著有著一絲慌亂,也有著一絲憤怒。

她不允許這些人這樣說自己的哥哥。

“報警?實話跟你說,我們巴不得你趕快報警,我們已經向法院起訴了,你哥哥欠我們二十萬,如今才還了兩萬塊,那十八萬怎麽辦,讓我們打水漂嗎?”

領頭的不但不害怕,反而一臉笑意。

青允沒有說話,也沒有插手的打算。

眼前的這些人明顯有問題。

但他們的行事作風並沒有像腦殘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淨說些傻缺的話來襯托主角光環。

他們有組織也有預謀,敢大張旗鼓的來又不怕報警。

這隻能說明他們準備的很充分,而最主要的原因是。

他看見一個黑塔一般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