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第9章狼之禁地(4)

第9章狼之禁地??(4)

亞拉法師當然知道她想到了什麽,而他更知道,那座瑪雅城邦本身就有著很濃厚的藏族建築特色,有許多地方都模仿了藏地戈巴族的密教式設計。法師如實道:“這和阿赫地宮下麵的那座祭井不同,每座祭井都有各自的特點,要看它是做什麽用的。有的祭井在下麵直接挖一個坑,投入活的人畜,那四周是完全封死的;有的祭井則是在下麵放養了最凶狠的動物,再以活的人畜去喂養,下麵就有通風道;而瑪雅的那個祭井除了投入活的人畜外還有一個功能,就是將上一層的血水排泄掉,所以它和上一層的間隔才會那麽薄弱,通常祭井都是一個單獨密閉的房間。從剛才我扔下去的那枚石子看,這樣的高度,我們下去後是絕對上不來的,能不能找到出路就得憑運氣,要不要賭一把?”

敏敏撇撇嘴,不說話了。開什麽玩笑,還沒見到強巴呢,她可不想又一次獨自跌入密閉的石屋。雖然這次有亞拉法師,可這位法師一旦坐禪密修,就和死屍沒什麽兩樣,這麽長時間裏法師所說的話加起來還沒有今天一天多。

過了一會兒,不甘枯等的小姑娘又不耐煩起來,問道:“法師,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麽?”

“等!”亞拉法師的語氣不容置疑,他的目光堅毅起來,穿透了那道裂隙,似乎望到了湖的對岸,喃喃道,“我捕捉到遠方的風帶來的信息,整個密林已躁動起來,狼群在怒吼,有大規模的廝殺,莫金他們已經來到這裏。莫金都來了,強巴少爺想必也不會相距太遠吧。”

“強巴!”敏敏突然沒有了倦意,站了起來,似乎也想像亞拉法師一般,目光穿透那湖麵,看到叢林深處的情形,“強巴一定會來的。”她對自己的愛人充滿了信心,強巴是聖使,血統應該是純正的吧?

“是啊,一定會來的。”亞拉法師瞟了一眼敏敏耳際後方那一抹淡淡的青色,心中遲疑,已經蔓延到這種程度了,這個小姑娘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呢?

敏敏突然想到了什麽,又不安地道:“法師,你說,我們來的路這麽複雜,強巴他們,他們會不會……怎麽會有那麽多狼呢?我們不是沒遇到狼嗎?”

亞拉法師淡淡一笑,隻有他才清楚,他不知有多小心,才避開了所有的大型生物,將小姑娘安全地帶到這裏。不過,那些狼群確實不對勁,就憑莫金他們幾個人,能讓整個密林產生如此巨大的動蕩?他的手下不是已經被消滅幹淨了嗎?那個莫金,到底還藏了多少人啊?難道是那個操獸師?一想到操獸師,亞拉法師就在心裏打個寒戰,可怕的職業,也不知道嶽陽那個小偵察兵成功了沒有。亞拉法師轉過身來,摩挲著巨門上的雕刻,喃喃道:“帕巴拉,地獄的最後一層,什麽時候才為我們打開這扇門?”

再見索瑞斯

卓木強巴和他的戰狼小分隊又消滅了幾名殘餘的傭兵,在陷阱和狼群的配合下,並沒有費多大力,甚至卓木強巴還沒怎麽用武器。

這時,他們碰到了另一支小分隊的偵察狼。在驗明身份後,將它們引到了一株大樹下,有七八頭狼圍在樹下,別的地方也布置了暗哨,似乎圍住了什麽獵物。

雖說這裏的狼能上樹,但隻能借助縱躍之力攀上一些較矮的、多枝丫的樹,對這株離地數十米,隻有光溜溜的樹幹的大樹,狼群似乎也沒有什麽辦法。卓木強巴抬頭望去,隻見高高的樹丫上,有一個通體粉紅的靈長類動物,像隻猴子一樣蹲坐在樹梢,想躍到鄰近的樹枝上似乎又夠不著距離,想下來吧,狼群正虎視眈眈。卓木強巴不禁暗想:“這是什麽怪物?”

樹梢上蹲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索瑞斯,卓木強巴看到的一身粉紅,便是他那滿身的瘢痕。

此時索瑞斯也在向下眺望,隻見圍著自己的狼群分兵出去,不多久就帶回一個兩條腿走路的家夥,看起來像個猿人,不知是圍著獸皮還是長了一身粗毛,頭發胡子完全將臉遮了起來,皮膚上雜草叢生,手掌似乎特別粗大,可明明就是這樣原始的裝扮,偏偏手上還拿了把槍,別提多怪異了。索瑞斯也不禁暗想:“這是什麽怪物?”

兩個怪物相互觀察了足足有十幾分鍾,愣是沒有認出對方。最後還是索瑞斯認為,能夠用那種姿勢持槍,多半有一定的智慧,看看能不能用手語交流。他在樹梢上比畫了幾個卓木強巴根本看不懂的手勢,又怕下麵的智慧生物不明白,嘴裏“吼嗚,吼嗚”地叫了兩嗓子。

卓木強巴在下麵一看,噫?那個猴子在樹梢上手舞足蹈的幹什麽?

譏笑我上不去嗎?

卓木強巴持槍當胸一陣擂打,胸腔中蓄滿了氣,然後“嗷嗚——”一聲狼嚎長嘯,引得周圍的狼紛紛附和,以壯聲威。

索瑞斯極其鬱悶,明明看見那個猿人和狼群似乎有著某種形體交流,剛才自己那幾個手勢和聲音,對方怎麽會不明白呢?居然換來了挑釁和戰意,他不禁罵道:“他媽的。”卓木強巴嚇得向後一跳,猴子口吐人言,居然還是英文。那些狼群也跟著一退,散作圓形,然後隻聽卓木強巴大聲問道:“你是什麽東西?”

索瑞斯更是嚇得差點直接從樹上掉下來,猿人居然說話了!真是邪門兒!他手指著那個猿人,“你……你……”地叫了兩聲,卻是說不出話來。

卓木強巴已經在下麵不耐煩了,大聲道:“你給我下來,不下來我開槍了!”

既然對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顯然那槍不是當做木棍拿在手中的,索瑞斯自忖難以幸免,隻得乖乖地滑下樹來,卓木強巴約束住狼群。

此時站近了距離,索瑞斯才發現,眼前這個猿人除了頭發胡子是原生態之外,那一身的長毛和雜草都是一種偽裝。可這人絕不是莫金的手下,莫金手下那些人絕不可能和狼站這麽近,看這人的身高體型,索瑞斯驚叫道:“你是卓木強巴!”

卓木強巴雖然沒在第一時間認出眼前這個赤身**、滿身瘢痕的人,可一聽那說話的聲音,就想起那個冷漠而怪異的操獸師來,不禁道:“你是索瑞斯!”

一想到對方操獸師的身份,卓木強巴便打出了手勢,讓四周的狼退遠一些。索瑞斯無奈地笑笑,道:“我現在什麽都沒有,對你的狼構不成威脅。”

“你真的是索瑞斯.卡恩?”自打卓木強巴從嶽陽那裏證實了這個名字之後,就始終在想,為什麽會是索瑞斯,他怎麽會是莫金的同黨,那可是導師所敬佩的人啊!

索瑞斯不置可否,似乎覺得這種事情何必冒充。

卓木強巴在心中問自己:“這是死敵吧?自己應該恨他吧?”可是出現在他眼前的,隻是一名全身傷痕、瘦得像猴子的老者,他發現自己怎麽也恨不起來,更多的隻是憐憫。“你不是和莫金在一起嗎?怎麽會變成這樣?”卓木強巴自己也驚訝自己出口的話。

索瑞斯眼裏終於出現了一絲屈辱和無奈,歎息道:“和你當初被驅逐時一樣,我……也被他們驅逐了!”

卓木強巴的記憶瞬間就被帶回那冰冷孤寂的雪地,被赤裸放逐的屈辱,那記憶永生難忘,再看眼前這位赤身**的老者,那種同病相憐的情緒油然而生:“莫金幹的?”

索瑞斯低頭。

“你為什麽幫他?”

“我隻是一名學者,我對動物世界的玄妙有著無窮無盡的興致。莫金說,這裏是操獸師的發源地,這裏有別的地方沒有的動植物種類,這裏有蠱毒,總之,他說動了我。”

“那怎麽會被驅逐?”

“說起來,這可得拜你們那位優秀的偵察兵所賜,對了,嶽陽怎麽沒和你在一起?他沒找到你嗎?”

“他……已經……”

卓木強巴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和他們這支隊伍中最令人忌憚的一個人,一個敵對陣營的操獸師,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他們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索瑞斯以一個俘虜的身份,將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卓木強巴,從莫金的那個電話開始。卓木強巴解開了很多心中的疑惑,但同時又帶來了許多新的疑惑,令他不得不去思考。最後,卓木強巴提議道:“幫我,對付莫金。”

索瑞斯搖頭:“你放心我?不,我不幫你,我也不幫他。我要回去了,我對什麽珍寶從來就沒有興趣,我對你們之間的間諜與反間諜遊戲也沒有興趣,太累了,我隻想回去,繼續完成我的研究。”

“你怎麽走?”卓木強巴皺眉道,“莫金的人和狼群遍布密林,我不可能送你出去。”

“給我一把刀,”索瑞斯驟然抬頭,無比肯定地道,“我隻需要一把刀,或一件像樣的工具,就能活著走出這裏,不需要你送。對我而言,森林就像是家一樣,當然……”索瑞斯自嘲地笑了笑:“我不可能憑雙手造出工具來。”

卓木強巴遲疑,但還是遞給索瑞斯一把刀,詢問道:“前麵的路,你我都沒有走過,你有信心穿過狼國的國都?”

“不,我聽你說了最下層的那些遠古生物,我要回最下層。”索瑞斯坦言。

“你要從海裏走!一個人?”卓木強巴驚異。

“就算不能離開,能看一看那些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生物,也不遺憾。”索瑞斯似乎並不打算真的回去了,已經見到了這麽多,他很滿意了,而“人類”、“戰友”這樣的詞對他而言,才是可怕的。他給卓木強巴留下一句警告:“再碰到火狐,不管他說什麽話你都絕不要相信,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火狐,他根本就隻信他自己,任何人他都不會相信。”站起身,想了想,索瑞斯又留下一個建議:“你的頭發和胡須,整理一下吧,現在這個樣子,就算你的同伴見了,恐怕也認不出你來。”

卓木強巴笑笑:“和狼群一起生活久了,已經習慣了,倒不覺得有什麽。”

“剃掉吧,與火狐對抗,不能留下一絲破綻。”索瑞斯最後道。

索瑞斯走了,帶著那滿身的傷痕和佝僂的身體,沒有了黑色鬥篷遮蓋的他,失去了神秘和強大。卓木強巴看著那幹瘦的背影,那隻是一名老者,任何一匹狼似乎都可以輕易地撕裂他。

“索瑞斯.卡恩……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麽多,看來你也隻是被人利用了的可憐人啊。”

狼群對卓木強巴放走了索瑞斯似乎有些微忿,另一支小分隊的狼群發出了不滿意的吼聲。卓木強巴自己的戰狼保持了緘默,畢竟是它們的隊長,戰鬥的部下絕對服從自己的長官,這是狼王國的鐵律。

卓木強巴隻得找到另一支小分隊的隊長,一頭額寬而嘴大的黃獒,用特定的方式告訴它敵人的弱點和他們武器的可怕。

黃獒帶著它屬下的戰狼練習了幾次之後,較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放走一個敵人,換來對所有敵人優缺點的掌握,還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在它們看來,一個全身赤裸的敵人,其威脅已經不存在了。

隨後兩支隊伍一起行動,繼續在叢林中搜尋著殘餘的敵人。

不時有別的狼群與他們交叉而過,溝通著信息。卓木強巴從半生不熟的狼語中,也聽出叢林中的敵人已經越來越少了,但是有一支敵人的大部隊向西北方逃竄,戰鬥指揮部已下達了命令,所有的狼群在消滅掉自己劃分領地內的敵人後,向西北方集合。

莫金等人逃竄得很狼狽,打一開始被狼群伏擊後,狼群的追殺就沒有停止。他費盡心力才聚攏一半不到的人手,到了晚上,狼群就格外活躍,那些傭兵根本就不敢睡覺。那密林深處晃動著,到處都是一雙一雙碧綠的眼睛。這些狼實在是狡猾得可怕,它們總是在射擊範圍外遊弋,以數量上的優勢給人以極大的壓迫感,並且這裏是莽莽密林,那些狼可以潛藏在任何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