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實麵
“裏根先生，你曾經去過組織麾下的【墓園】嗎？”
當駐足門前的易辰問出這句話時，原本普通的房間氛圍陡變。
啪！
租房鐵門在毫無接觸的情況下自行關閉。
易辰也注意到這似乎是某種與精神相關的力量所致，『與之前紐扣掉落時的情況相同，屬於精神對現實的影響嗎？這就是感應7的強度嗎？』
就在這時，
原本懶得起身的裏根，居然主動收拾餐具，等到客廳整理好了以後，坐回原位。
十指交叉落於桌麵，以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認真眼神注視著易辰，“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再聊一聊吧？”
“好啊。”
易辰剛一坐回原來的座位，便能感受到一種精神層麵的壓製感。
這樣的壓迫感絕不可能是遊手好閑、混吃等死之人類能夠具備的，
即便是真正的天才，也必須經曆過殺戮、生死才可能給人帶來這樣的感覺。
實際從易辰來到地下租房的第一時間他就感受到一種違和感，為什麽發電站的正式員工會住在這種低廉租屋，明明有著這麽高的屬性值卻選擇混吃等死。
隨著易辰點出‘墓園’這一關鍵詞，故意隱藏的虛假表層開始自行褪去。
路德維希.裏根開始主動展露他真實的一麵。
裏根注視著易辰的雙眼，低聲詢問：“你……看得到嗎？”
“能夠看到……確切的說，應該是‘她’故意讓我看到的。
或許因為這位小姐從我身上嗅到了殘存的墓園氣息，畢竟我也是從組織麾下的墓園走出來的。”
易辰在說話時，故意將眼神移至裏根的身後，對著亦虛亦實的女屍點頭致意。
“你曾經是守墓人？是在哪座墓園？”
“七日墓園。”
“聽過，似乎是一個規模偏小的特殊墓園。”
說到這裏時，裏根似乎看出什麽而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著：
“真有這麽巧嗎？我退學以來，可從未有過學弟學妹來發電站找過我……你是第一個，而且恰巧與墓園有關。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黛斯琳校長讓你過來的吧？”
易辰倒也沒有隱瞞，將校長的名片放於桌麵，開始簡單講述事情經過。
“……大概就是這樣。雖是校長的引薦，但主要還是我有求於你，有求於感知的提升。”
這時。
易辰突然將身體前傾，右前臂移上木桌，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麵，試圖掌握交談的主動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裏根先生你中途退學而來到發電站，或許也是校長的指引。
校長之所以願意放棄掉你這樣優秀的學生，很有可能是你提前達到了她所製定的【要求】。
例如在短時間將感應達到「超越」層次……你所謂的輕鬆達到感應【7】，實際並不輕鬆，你必然付出了非同尋常的代價與努力。
或者說，你從踏進錫安開始就一直在努力，把每分每秒都用於自身的成長。”
聽到這裏的裏根微微一笑，沒有否認易辰的推測，“還有嗎？”
既然對方不反感，易辰便繼續說著：
“裏根先生，你不惜晝夜不停地提高【感應】，又放棄掉校長那裏的資源，放棄學生身份而來到發電站。
從來都不是因為你想要躺平，而是隻有發電站，才有可能實現你的【目的】，一個難度極高且幾乎沒有先例的目的。
你試圖通過‘技術’、‘電’相關的手段來複活你身後的這位女士。
顯然，你已經取得一定成果，
讓她達到了某種介於實體與虛體的特殊狀態。無需依靠任何的發電裝置，隻要借由你身上產生的「生物電」就能持續存在。
甚至她已經恢複了一定的意識，能對我身上的墓園氣息作出回應。
隻不過，想要完全恢複意識還遠遠不夠。
在你達到這個目的前，會一直待在發電站內繼續研究。”
聽到如此詳細的推測，裏根也是微微一笑，慢慢回歸平日裏的肥宅狀態，
“正如你所說，在【菲伊】恢複健全意識前，我必須待在發電站繼續「意識電路圖」的研究。”
“能說一說菲伊小姐的詳細情況嗎？或許我能幫得上忙。”
“如果錫安有人能幫忙，戴斯琳校長也不會指引我前往發電站自行尋找方法了……不過，菲伊似乎很喜歡你身上的氣息，聊一聊也無所謂。
我非常感謝組織，感謝它設立的墓園，讓我得以在完全的絕望中窺探一絲希望。
大概在十年前，我獨自背著菲伊僅剩的半截脊骨找到一處規模較大，同時需要五位守墓人負責的-【坎伯利爾大墓園】。
正巧遇到墓園招人，出色的感知能力讓我輕鬆通過守墓人的麵試……然後我向那裏的主管提出一個要求。
在我工作期間，需要將菲伊的脊骨埋入具有‘複生效果’的特殊墓地。
主管同意了，代價是我必須負擔兩人的工作量，持續工作九年且沒有任何工資。
或許主管從來都不認為我能幹滿九年而活著離開，但我卻做到了。
九年以後，
我刨開菲伊的墳墓，她如願以償地‘生長成人’。由僅剩的脊骨生長成完整的人類肉體，無論身體尺寸或是五官輪廓都與以前一樣，甚至同樣在長大。
可惜她的大腦被毀，墓園無法形成她的意識。
在聽尋主管的建議後，我拖著她的屍體，參與組織考核並通過，帶著她來到這座錫安城，尋求複原意識的方法。
也正如你猜測的，
校長與我打賭，如果我能在半年內讓感應達到【7】，她就會給我寫一封發電站的推薦信。
讓我破格成為其中的研究員，能借用錫安的科研成果以及電力研究所的設備，進行從無到有的意識重塑。
然而，
這個過程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複雜。
即便我日夜不休地研究，配合我自身的能力與研究所的資源，
也僅僅通過「虛擬電網」將她變成現在這樣的半實體，隻能通過電流傳導實現最簡單的意識活動。
這種程度的意識還遠遠不夠，我還需要更大的技術突破。
或許明天就能做到，也或許是在十年，二十年以後。”
易辰默默點了點頭，進一步探進他的腦袋，給出一個建議：
“你的感應已經達到【7】這樣的超越數值，如果能借由遺物完成突破，你作為原型師的能力將得到質變，到時候或許快速取得技術突破，甚至自己創造意識。”
裏根卻搖了搖頭，
“菲伊就是在灰域中丟掉一切，我拚死也隻帶出她的一根脊骨。現在的她正在逐漸恢複，而且通過「虛擬電網」與我完全捆綁在一起，我不想再冒這樣的風險，也不想喚起她在灰域間的噩夢回憶。
就這樣吧，很高興能與你說這麽多，菲伊她也很開心……謝謝你威廉先生！
有關於【感應】的經驗，我會抽空詳細寫下來郵寄給你。”
“好的。”
見對方態度堅決，易辰也不再久留。
當易辰這位與墓園相關的意外訪客離開以後。
本應化作微電流回歸裏根體內的菲伊小姐，卻遲遲沒有消失的跡象。
她忽然挪動身體，湊近到裏根耳旁，用滿是小孔的舌頭發出陣陣電磁音……通過簡單的詞匯傾訴某種意願。
“跟……去。”說完後便消失不見。
裏根坐了許久，隨後走向臥室，
在堆滿著相同容貌的少女手辦下端的抽屜間翻找出一道金屬煙盒。
取出一根香煙含於口中，
借由響指打出的電火花將煙嘴點燃，
呼出煙圈的同時，抽出藏在煙盒裏的一張老舊照片-【一位電工裝扮的十歲少女，正在拿著扳手敲打著一位俊氣少年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