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最後一份盒飯
兩家剛把地裏的蔬菜搶收回來,當天晚上,收音機裏的天氣預報,就預告馬上會有冰凍天氣了。
住在馬路邊上,最怕的反倒不是下雪天,而是冰凍天,因為融化的雪水被凍成冰之後,整條馬路就會變成一個“露天大型溜冰場”。
別說車子了,就是四條腿著地的驢子,走在上麵也會打滑摔倒。
胡瓊芳上輩子在省道邊上,住了十幾年,這種事情她再清楚不過了。
趕在冰凍天之前,胡瓊芳讓老爹和公公,還有兩個哥哥,先去買了幾噸的煤回來,每家店都先存個兩噸煤,免得到時候路上打滑,想去買煤,牛車都走不了。
緊接著,全家老小齊上陣,把家門口這一段路,還有門口的積雪都鏟起來,在門口用雪堆了一堵厚厚的“圍牆”。
家裏人本來還以為,胡瓊芳這麽做,是怕院子裏的雪凍上了之後,走路會打滑。
等到第一輛車在馬路上失控,一頭撞到“圍牆”上的時候,全家人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在家門口堆上這麽高一堆雪!
原來是為了保護他們家的新房子。
路上打滑撞過來那輛車,要是沒有這堵牆擋著,怕是直接就撞到他們家裏去了哇!
兩家人都對胡瓊芳的奇思妙想讚不絕口。
何大娘更是得意,年前有親戚來家裏送節禮的時候,老太太逢人就誇她兒媳婦多好多好,又聰明又能幹,就是個命裏帶財的福娃娃。
他們老何家,真是祖墳冒青煙,才能娶到這麽好的兒媳婦。
也有不懷好意的親戚在一邊冒酸水:
“我倒沒看出來哪裏好,一天到晚在外麵拋頭露麵,哪有時間伺候公婆?”
這話何大娘就不愛聽了,當場懟了回去——
“哎呀~我又不像某些人,年紀輕輕就斷了胳膊斷了腿,要不就是癱在**不能動彈了?不然怎麽就天天指望著兒媳婦端屎端尿的伺候呢?”
“我跟向軍他爸就不一樣了,兒媳婦孝順,三天兩頭給我們燉雞湯、燉蹄膀,這身子骨啊,是一天比一天壯實。”
“我們是沒那個福氣咯,癱在**,讓兒媳婦伺候著吃喝拉撒。”
“嫂子你看我這勞碌命,兒媳婦給買的大金鐲子,平時太忙,也沒時間戴,就隻能過年這幾天戴著過過癮啦~”
說著,抬起胳膊,秀了秀手腕上的大金鐲子。
親戚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氣哼哼地走了。
剛走到半路,遠遠就看到雪地裏有三個人撕打在一起。
有熱鬧看?!
幾個親戚眼前一亮,立刻跑了過去。
跑過去一看,喲嗬,這不是柳渚頭村的汪春妹嗎?
說起這個汪春妹,附近幾個村的女人們,就沒一個喜歡她的。
沒別的原因,就是這個女人吧,用後世的話來評價,就是典型的“綠茶婊”。
聽說汪春妹的男人,是她從自己親姐姐手裏,耍手段搶過來的。
當年薑家本來想娶的是汪春妹的姐姐汪春喜,結果薑家帶著兒子上門相看的時候,汪春妹一眼就相中了相貌俊美的準姐夫。
後來兩家相看好之後,薑家就隔三差五打發兒子去汪家,想著先跟未來兒媳婦培養一下感情。
誰知道薑家小子每次來汪家找未婚妻,小姨子都跑前跑後的跟著,各種撒嬌賣萌,把薑家小子哄得神魂顛倒,欲罷不能。
後來,聽說倆人鑽苞穀地偷偷親嘴的時候,被村裏人給撞見了,薑家這邊沒辦法,隻能含恨放棄姐姐,把妹妹給娶了回來。
本以為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汪春喜是個溫柔敦厚的好姑娘,汪春妹應該也不差。
誰知道這姑娘十分有心機,一進門就三天兩頭的裝病,有一次婆婆讓她洗衣裳,汪春妹守著一盆髒衣服,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洗了半天。
一直等到丈夫回來了,才裝成一副被婆婆虐待的樣子,單薄的身子晃了晃,居然噗通一聲,暈倒在地上。
從那以後,公婆再也不敢使喚她幹活了。
可能老天爺也看不慣這樣的人享福,汪春妹本以為自己從親姐姐手裏搶來了一段好姻緣。
誰知嫁過來不到三年,大兒子剛學會走路,丈夫就在耕地的時候,被發癲的耕牛撞倒在地裏,踩斷了腿,徹底變成了一個瘸子。
而被親妹妹搶了未婚夫的汪春喜,原本嫁的也是個莊稼漢,誰知他家祖墳冒青煙,居然出了一個戰鬥英雄!
英雄犧牲後,組織上考慮到家屬在農村生活困難,就給他親弟弟,也就是汪春喜的丈夫,安排到了卷煙廠上班,汪春喜也跟著進廠,在卷煙廠附屬的幼兒園,當上了保育阿姨。
一想到自己曾經看不上的姐姐,現在夫妻兩個都吃上了公家飯,姐夫居然還成了卷煙廠的小領導,汪春妹就恨得牙癢癢。
又怕姐姐看到自己現在過得這麽慘,笑話她,這些年,汪春妹幾乎跟姐姐一家斷了來往。
她想斷,但兒子新娶進來的媳婦,卻很想巴結上這個有本事的大姨和大姨夫。
婆媳倆因為這件事情大吵一架。
原因就是快過年了,兒媳婦想從家裏拿點臘肉、魚幹、老母雞和雞蛋之類的,讓婆婆帶著她和薑樂平,去大姨家走動走動。
聽說大姨夫現在是卷煙廠的領導,隻要大姨夫肯拉扯一把,幫她和薑樂平在卷煙廠安排個工作,哪怕不是正式工,那也比種地強得多啊。
這番話可把小心眼愛麵子的汪春妹給氣壞了。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對親姐姐低頭,那還不如一刀殺了她呢!
婆媳倆在家裏大吵一架,都拉著薑樂平,讓他替自己說句話。
薑樂平能說啥?
自從媳婦進門後,跟他媽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他媽裝病躺**哼哼。
他媳婦就收拾行李回娘家。
薑樂平哄完這個哄那個,別說去煤礦做工了,就是下地幹活也不安生。
最要命的是,每次婆媳倆一鬧起來,他媽裝病,他媳婦就回娘家,留下他一個人,又要下地幹活,又要洗衣服做飯,伺候他媽跟他弟。
以前薑樂平還很喜歡這個弟弟,覺得有個弟弟,兄弟倆以後也能有個依靠。
現在,他自己還沒孩子呢,養著弟弟,就跟伺候兒子一樣,對這個弟弟,也沒有以前那麽喜歡了。
有時候薑樂平都忍不住想質問他媽,既然她和爸身體都不好,為什麽還要再生一個,給他增加負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