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李洹離家出走
明德說這話時格外誠懇,生怕別人不相信他,眼睛裏都是閃爍的微光。
春宜心裏歎了口氣,原以為自己被迫動了別人的蛋糕,卻沒想過當事人心中一點都不留戀。
“阿姐會比我做得更好。”
登基的事宜禮部緊密張羅著,他們生怕做不好,想做精致些,又擔心宣懷帝撐不到那時候,喪事加喜事更難辦,所有人都忙翻了天。
溫家人這時候是一定要回來的,說不定哪天就是一個精彩的造反之戰,他們形單影隻,怎麽能贏下來?
“舅舅他們來信了嗎?”春宜看著這些天的奏折,頭微微發脹,胃部有些抽搐泛酸。
李洹麵前也是一座奏折山,除此之外還要處理兩人手中的生意和來往信件。
“他們這兩日會到,娘也會一起回來。”
春宜一愣,“娘不是要遊曆四方嗎?”
溫玨這次去青州縣也不是完全為了見證她和李洹的婚事,這時候風頭一過,沒人會抓著她說她是已故的玉貴妃,她想到處走走。
這事說來話長,李洹看了看信中的內容,臉色怪異。
“娘說她這幾日夢見了菩薩,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心中不放心,一定要回來看看。”
這個理由倒是他們沒想到的,不過回來也好,外麵的情況他們不一定能顧及到,不如帶在身邊比較穩妥。
“那李大人和李夫人呢?”春宜沒有叫那兩個老人為爹娘,並非覺得自己身份尊貴,而是她知道那兩人對自己的不喜。
各有各的立場,沒有對錯,隻是她也有自己的倔強,什麽時候都不用熱臉貼了個屁股。
“我當上了皇上,你想當什麽?皇後?”
一種隱隱的快感變得不可忽視,她是喜歡這種感覺的,就像她會喜歡他叫姐姐一樣。
天生的控製欲讓她著迷這樣的快樂。
“妻主開心就好。”燭光下,他一襲白衣,如玉的臉龐散發著溫潤的光,他說這句話時也未曾彎下他的背脊,眼中的刻意勾引讓人怎麽拒絕。
春宜看著桌上的奏折,還有裏麵密密麻麻的廢話,她總算知道為何有“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故事了。
可是這些奏折雖然是廢話,但也是各個官員對她的考量,要是不上心,會讓值得一用的臣子寒心。
有什麽辦法迅速解決這些奏折呢。
一盞茶的功夫,謝離款款而來,他也是忙得腳不沾地,隻是綠萼一去找他,說春宜有情,他放下了要緊事,過來找她。
李洹沒想到自己蓄意的勾引換來的居然是謝離。
心中像是一百隻螞蟻在啃食,他默不作聲。
“都聽說這段時間的奏折是國師批閱的,本宮看了十分不錯,不知道這些能不能交給國師呢?”
謝離笑得自嘲,他早就猜到了這一趟的原因,隻是真正聽到時難免心裏不舒服。
“您是君,我是臣,哪有不聽的道理。”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現在就讓李洹先得意一會兒。
李洹會有後悔的一天。
“臣知道今天街上有燈會,公主要是喜歡,可以去看看。”
隻要不是去**約會。他願意為他們出謀劃策。
春宜眼睛一亮,她對這種集會是最有興趣的,拉起李洹的手就準備走。
不過為數不多的良心拉了她一把,“吩咐小廚房給國師做一盤綠豆糕。”
謝離一愣,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優待,當真是有一點甜就能心甘情願地付出,他怎麽不知道自己一身的賤骨頭。
這綠豆糕算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
“那就提前謝謝公主了,臣最喜歡吃綠豆糕了。”
燈會沒有想象中的好玩,他們百無聊賴地走著,居然遇到了之前遇見過的餛飩攤,老板還記得他們,這樣出眾的樣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您丈夫的眼睛好了?!那真是一件大喜事,我請你們吃餛飩。”老板很爽快,不等他們拒絕就把碗端上來。
春宜好奇,“以前在您旁邊收錢的老板娘呢?”
老板釋懷地笑笑,“有人能陪你吃一時的苦,但不能陪你吃一世的苦,而你總不能阻止她走向更好的人吧。”
餛飩攤的早出晚歸和風吹日曬留不住客人,也留不住想走的人。
“當她想走的時候啊,會有各種理由,會覺得你木訥,覺得你沒文化,會覺得你不會說好聽的,但是她忘了,我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從來沒有變過。”
人是貪心了,永遠想要的都不是一件東西。
餛飩店老板在感歎人生,作者吃餛飩的人異常沉悶,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春宜在想,到底怎麽做才是對的,她也是貪心的人了,好像事情朝著她控製不了的方向發展。
而李洹在想,他要怎麽留住因為一個夢和他漸行漸遠的人。
沒錯,李洹知道一切的轉折點都是春宜那個差點叫不醒的夢,明明睡覺前他們還在約定明天要去哪裏共享晚宴,可醒來之後春宜全忘了。
他比她更了解她,知道她的心有一條縫,正在往裏麵裝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這些東西和謝離有關,和謝聿有關,和他無關。
他隻是因為什麽都沒做而已。
“算了,我不說了,你們好好吃,我真是怎麽越來越羅嗦。”
他們走的時候還是在攤位上放了銀子。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前麵有更好的人。”
春宜這句話是老板的慰藉,也是灑在李洹心上的鹽水。
他忍不住多想,她是覺得前麵有更好的人嗎?
“回宮吧。”春宜渾然不知他的敏感害怕,還打包了一份吃的回去,請人辦事就是要付酬勞。
“我今晚想留在李府。”李洹說。
春宜沒挽留,心裏不知道怎麽招惹他了,把他惹生氣都回娘家了。
謝離的效率遠遠強於他們,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前麵的奏折山消失,他正在屋頂上看月亮。
春宜檢查了一遍,不由得感歎:“你想做攝政王嗎?不用做別的,就給我批奏折。”
謝離沒有嘲笑她,而是說:“不,我想做你的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