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謝離突訪

鍾不知是不是心態的改變,還是說心疼李洹,這一次春宜沒有暈船,暈船的是小根,不止暈船還發燒。

他燒得迷迷糊糊,總是哼哼唧唧。春宜擔憂地守著,不敢離開一刻。

李洹雖然不說,但是凡事都親力親為,總是守到深夜。

他是怕的,怕極了離開與背叛。

“明日就到京城了,小根可好一些了?”春宜問。

李洹搖頭,心裏想著送他回青州縣的可能性,或許是京城的水土不養人,他該回到他的山上。

剛到碼頭,還沒有停穩船隻,兩人看見碼頭上的人齊齊鬆了一口氣,像是看見了救星。

蒼不留一身黑衣,手上拿的還是一根黑棍子,眉間多了深沉,他像是專門來等他們回來的。

“怎麽這麽慢?”他剛說完,就看見李洹抱了個孩子走出來,他臉立馬沉下。

他們就有孩子了?再看孩子的大小,緊皺的眉頭鬆下來,這麽大的孩子不可能。

李洹經過他,冷冷地說:“有沒有孩子都不該你多想的。”

蒼不留看都不看他一眼,一點都沒有之前的那種默契協作,身邊沒有敵人時,他們就是對方最大的敵人。

“幫我看看孩子。”春宜被人扶著下船後立即說。

蒼不留看著她慢慢有了婦人的風韻,心裏的不快逐漸散開,記得初見時她莫名其妙的敵意,隻有一個選擇都不選他的決絕。

現在她讓他幫忙那麽順口,這就夠了。

那個說“為什麽隻有一個都不選我”的少年更有擔當和實力。

客棧裏,李洹問他:“九皇子的人沒跟著你,謝聿呢?”

蒼不留一刻不停地給小根把脈,“謝聿剛到京城就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正在找人。至於蒼戒那個蠢貨,不用把他放在眼裏。”

他轉頭看向春宜,“你要是想知道蒼戒在宣國的動態,就直接去青樓,九公主名下的青樓。”

他還不知道那些青樓的背後東家是春宜。

“這孩子身體底子很差,像是長時間的營養不良,這些天的滋補對他來說更像是堆積在身體深處的負擔,讓他不堪重負。”

春宜皺眉,他們已經很注意這個,沒想到還是出現問題了。

“我開兩個方子,先讓他退燒,別把腦子燒壞了,然後再吃其他的藥緩和體內的負擔。”

他看了看天色,“明日我和蒼戒會進宮,他就是個酒囊飯袋,你們注意謝聿就行。”

春宜心裏有數,這次恐怕沒有他們的用武之地,謝聿和謝離兩個人要有殊死一戰,誰輸誰贏對他們來說都隻有好處。

“你在宮中小心行事,別著了謝聿的道,他想要借我們這把刀來除掉你也不是沒可能。”

她叮囑道,看見小根睜開了眼,就無暇顧及他。

他看著春宜細聲哄著**的小孩,心裏澀澀的,這下這小孩是誰都不重要了,他隻需要知道自己完全沒有機會就夠了。

“給他多喝點水,要是還不退燒就讓人傳信給我,我給他針灸。”他說完轉身離開,聽見小孩的聲音像蚊吟一樣。

“謝謝叔叔。”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小孩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裏麵還有沒馴服完的野性和不染塵世的純潔,他的眼睛像是被燙了一下。

“好好休息。”

今年宣懷帝的壽宴明顯縮水一半,比起去年一點都不夠看,一方麵是他自己不上心,一方麵皇後和國師默許了這樣的怠慢。

皇宮裏的都是人精,眼光放得長遠著呢,最會見風使舵。

這不聽見春宜要回來,公主府早早地就打掃好了。

“是皇後娘娘親自吩咐的,她讓您有空多找她坐坐,兩個小主子可想你了。”

春宜知道,是皇後急了,宰相和丞相聯名上奏想要立太子,卻被宣懷帝敲打了一番,連帶著明德明誌都受了影響。

如果事出著急,她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畢竟做大事的人不能被困在規矩之中。

“告訴皇後,春宜日後定會拜訪,請母後稍等。”春宜無心弄宅鬥,她孩子渾身燙得都有點燙手了。

李洹想了想,抱著小根往外走去,“我去給蒼不留送去,他針灸完我再帶回來。”這時候沒人能保持冷靜。

他前腳剛走,後腳公主府就來了貴客,謝離帶著鬥笠,可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許久不見,公主可還好?”他的聲音依舊像是那日平蕪山上一般,仿佛他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

“一切都好。”雖然李洹的暗衛都在府內,可是春宜還是不想跟他起衝突,要是在宣懷帝的壽宴前出現什麽差錯,那就是大罪。

謝離自顧自摘下鬥笠,這一年他蓄起了長發,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洗頭發,竟然像一匹上好的黑色綢緞。

“在下為公主蓄起了長發,卻不知公主已經身許別人了,真是讓人難過。”

他隻一眼就看出春宜和李洹已經坐實了夫妻身份,心中喜怒不明,嘴上倒是陰陽怪氣。

“本宮和駙馬本就是夫妻,說不上什麽身許別人。”春宜悄悄後退一步。

她隱晦的動作怎麽能逃過他的眼睛。

“你在怕我?我有什麽可怕的?”

他說話間朝她走了一步,頓時一排隱衛圍著他。

“算了,在下還是不要弄髒公主的地方了,可下次就不一定了哦。”

他離開時又戴上鬥笠,“公主啊,你不在的日子,在下真是寂寞,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又有數不清的臭蟲圍著我轉悠,真是令人厭煩。”

春宜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剛剛謝離是真的動怒了,他身上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的心上,讓她喘不過氣。

“退下。”

暗衛們都退下,春宜想起蒼不留說的蒼戒,心中有些動容,想去看看那個酒囊飯袋一樣的蒼國九皇子。

尋歡樓,蒼戒左擁右抱笑得猥瑣,“還是宣國的小妹妹水靈啊,不像蒼國那些臭娘們,一個比一個凶猛。”

他說話間又挑了挑懷中女子的下巴。

正在彈琴的女子藏起剛才收到的紙條,拿著酒杯款款走過去,蒼戒眼睛都看直了。

本以為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沒想到是個媚骨天成的。

“聽說您是蒼國未來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