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婚之夜

春宜看著眼前的人,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眼裏盡是包容。

“我們明明已經以夫妻相稱了,為何你還要向我訴說心意?”她認真地詢問,反反複複地確認她有沒有看錯人。

他眼裏露出愧疚,“你知道的,那一日新婚,我讓你在痛苦和難過之中一個人回到皇宮,這是我無法彌補的痛,所以我想要重新給你一次新婚,從訴說心意開始,從堂堂正正的表白開始。”

他嘴裏的答案正是她心裏追求的,那不是一個人的缺憾,那是兩個人共同的缺憾。

她接過了他手裏的花,代表著她放下了過往的所有,放下了所有的利用、權衡、傷害和無奈,隻因為他是李洹,所以她想和他在一起。

“李洹,你確定了嗎?我春宜此生愛一個人,不死不休。”

李洹的手抹掉她眼角的淚水,語調溫潤,正如那一日在船上,仿佛被風吹散的聲音一樣。

“我喜不自勝。”

青州縣村民眼看著這件婚事確認下來,慢慢地一點點籌辦,哪怕後來這裏成為宣國最重要的草藥售賣地,他們過上了富裕的日子。

他們依舊沒有見過這麽隆重的婚事。

不僅是奢華至極,而且新郎事事親力親為。就連那日宴席上的菜數都是自己敲定的。

“這婚事馬上要到了,這喜服怎麽還沒送來?”春宜有些擔憂。

李洹藏起手上的針眼,“快了,我已經讓暗衛去拿了。”

他做事,她自然是放心的,所以不再多問。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新婚之日。

葉子和菊香守在房內,綠萼和溫夫人給她梳頭,溫夫人滿眼憐愛。

“這是我給公主第二次梳頭了,希望這次他牢牢握住公主的手。”

春宜反握住溫夫人的手,摸著以前嫩滑的手長出老繭,心裏微酸,哪怕有他們幫扶著,溫夫人的日子也比不上從前,可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

“我記得以前舅母的手最好看,是京城的貴婦人中最纖細白皙的。”

溫夫人看了看,先是有些悵然,然後釋懷道:“我更喜歡現在的日子,丈夫在身邊,兒子在膝下,對我來說勝過萬金。”

可是這樣的日子都是奢望,他們即將又要去那個地方,不得已,也是不情願。

發髻梳成,鏡子裏的姑娘比起一年前逐漸有了女人的風韻,眉眼間的魅惑渾然天成,舉手投足之間又有著尊貴的皇家氣質。

終於在此刻,禮服才被拿了過來,等穿在她身上時,她才知道為何會覺得熟悉,這不正是她及笄那年做的喜服嗎?

本來給了葉子,不知李洹什麽時候拿了回來,上麵的繡花都是他一個人做的雖不說精美絕倫,但處處都是巧思,每看一處都有新的驚喜。

“駙馬繡時,總是現在其它布料上練習許久,總是紮手。”綠萼捂著嘴笑道,笑著笑著笑紅了眼眶。

她以前聽紅酥說過,公主的夢想就是嫁給李洹,現如今實現了,可紅酥卻看不見,也再也沒有立場看了。

溫夫人出去招待賓客,春宜在房中等著吉時,她從青州村出嫁,嫁到縣衙。

她問李洹,這一處路那麽窄,怎麽讓車馬行走。

“我會從村子裏把你背到縣衙。”李洹說得認真,她抿著唇,信了這個男人。

葉子等房間裏沒了人,才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走過來,臉紅得滴血,她從懷裏掏出一個本子。

“這本是母親給女兒看的,今日公主的母親不在此處,我擅自給公主拿了來。”

春宜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等看見那隱晦的名字時,才領悟到她在說什麽。

瞬間啼笑皆非。

“這個我們有專門的人教導,不過謝謝葉子的好意。”一個臉皮薄的婦人敢拿這樣的畫本揣了一路,已經是莫大的心意了。

不過她確實沒有說謊,她及笄就開始學習**的知識,嬤嬤教她要以駙馬的感受為主,她去問母妃是不是這樣,第二天那個嬤嬤就被趕出了藏玉閣。

“春宜,這種事一定要雙方都覺得愉悅才是正確的,不然都是不恰當的。”

本來她對這件事沒有什麽感觸,直到看見宣懷帝對軟貴人的虐待,她才知道有的人是以別人的痛苦為快樂的。

那李洹呢?

她原本坦然的樣子變得緊張。

菊香紅著臉忍不住偷看,下一秒懷裏就被塞了一本。

“你們看吧。”春宜聽見了敲門聲。

依舊是溫瑾,溫瑾等在門口,他這段時間黑了不少,但看起來開心了不少。

“來吧,我的小公主。”

春宜伏在他的脊背上,聽著他哼著兒時最愛聽的歌謠,眼眸逐漸紅潤。

這一瞬那種不真實感才消失,整個人落在實處。

“他在門口等你呢,我可看了,他的聘禮比不上將軍府的彩禮。”

為了避免引起騷亂,他們這次的聘禮和彩禮都是寫在一張紙上,簽字畫押後就生效。

擺在明麵上的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就是這九牛一毛都讓人瞠目結舌。

“這就是嫁公主?我們也算見世麵了。”人們紛紛議論。

李洹穿著大紅喜袍,看著溫瑾背著春宜走出來,她頭上的紅蓋頭隨著風吹露出下顎。

隻是一個下顎都讓他心動不已。

“我把她交給你了,以後你要負責她所有的脆弱和難過。”溫瑾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說得一本正經。

“我知道的。”李洹承諾道,“我定會把她當作我的眼睛來愛護。”

失而複得的東西總是會珍惜不已,比如眼睛,比如她。

浩浩****的隊伍隻送到那條小路前,李洹把她背下花轎,走在這條野花開滿的小路上,一時間隻有他的呼吸聲。

從平穩變得微喘。

“我很重嗎?”春宜嘟囔著。

他低笑出聲,“怎麽會不重,你是我的最重要的東西。”

春宜輕輕拍打他的背,而後摟住他的脖頸,靠在他身上。

“他們會跟上嗎?”

“他們走另外一條路。”

能陪著彼此走完這條路的隻有他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