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帶回狼該
阿壯跟著李洹馬不停蹄地去山上救人。
狼和野豬不一樣,一種聰明又狡猾,一種遲鈍又憨憨的。
其實春宜沒有想這麽多,她覺得有追風在一邊,他們救一個孩子完全沒有問題。
跟著孩子的哭聲到一個山洞,春宜皺眉,她覺得自己似乎產生了幻覺,怎麽聽見了兩種小孩子的聲音。
她放輕腳步站在洞口往裏看,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一隻野狼嘴裏正叼著一個小孩,小孩哇哇直哭,另一邊的地上還坐著一個小孩!
那個小孩隻有三歲多的樣子,不知道在這個洞裏生活了多久,渾身髒兮兮的,但是那雙眼睛像極了至純的寶石,表情懵懵的。
狼像丟垃圾一樣丟掉嘴裏的孩子,孩子身上包著被子,滾在稻草上沒有什麽大事。
它舔了舔坐在地上的小孩,先是聞了聞手,然後聞了聞腳,似乎在思考自己應該從哪裏下嘴。
等它露出獠牙的時候,一顆石子打在了它的頭上。
它憤怒轉身,看清身後的人,眼睛亮了一圈。
還是這個獵物大啊,地上的兩個都不夠塞牙。
它的幻想剛剛萌發,還沒有成熟,就感覺到腹部熱乎乎的,像是在滴落什麽**,低頭一看,是源源不斷從體內流出的血。
轟然倒下時,它都沒想出來這個刀是什麽時候插進它的腹部的。
“追風,你把那個小嬰兒抱起來,看看怎麽樣。”春宜說。
她是不想去抱的,小孩最麻煩了。
“你叫什麽名字?”春宜蹲在地上,看著還坐著的小孩。
小孩盯著她,眼裏像盛滿星光,忽然咧嘴一笑,發出“嗷嗚”的叫聲。
春宜抱著他往前走,剛才為了教他要走不能爬,差點說幹了口水,最後還是決定抱著他走。
他像小獸一樣,時不時發出嗷嗚的哼哼聲,蹭蹭她的肩頭。
春宜一點都不覺得心軟軟,因為真的太臭了!
她感覺到懷裏的小孩忽然僵直了後背,害怕似的縮在她懷裏不敢動,身體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追風。”
追風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將胸前的小孩用布條拴在身上,活動活動了筋骨。
春宜將自己手裏的小孩放在一顆樹枝上,做了一個抱住的動作,他聽話地跟著學。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回過頭時,十餘頭狼從各個方向走了過來。
“追風,注意孩子,我衝鋒。”春宜沒有廢話,說完之後直接衝了上去,跟不要命的殺戮機器一樣,血腥味一瞬間盈滿了整個空間。
樹上的小孩扣著樹幹,眼神露出擔憂。
春宜和追風配合默契,一頭頭狼倒在地上,勝利似乎不遠了。
忽然,追風懷裏的小孩開始痛哭,他們分神時一隻狼直直撲上來。
一隻飛鏢飛來,狼在半路就軟下了身子,剩下的狼趁機四處散開。
李洹鬆了口氣,不動聲色揉了揉僵直的手腕,他沒有來遲。
他衝上去想看看春宜有沒有受傷,被從天而降的小孩推開,小孩還齜牙威脅他。
“這是在狼窩裏找到的小孩,估計走丟了很久了,不會說話也聽不懂話。”
春宜主動握上李洹的手,她才不會慣著小朋友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小孩的眼睛盈滿眼淚,兩手兩腳撐在地上,頭頂著地不抬起。
李洹一把把他撈起來,動物對危險的知覺總是很敏感,他一動不動,連哼哼都不敢哼哼。
他們下山後,小嬰兒的母親看著沒受傷的孩子痛哭流涕,衝著李洹和春宜磕頭,被他們躲開。
“這是我的命啊!”
小孩從李洹懷裏小心翼翼探出頭,似乎不理解這樣的眼淚,在他眼裏隻有痛死了才會流淚。
阿壯和葉子還在等著他們,有了這大半隻野豬,婚宴更加豐盛,各種風幹和新鮮的野味香味撲鼻。
小狼孩看見生肉就想伸手去抓,被李洹提溜著到一個盆前。
他忍了一路,必須把這小孩洗幹淨。
其餘的人在一旁看著,阿壯仔細回憶說:“兩年前,我們這裏來了一個商隊,想要幫助我們度過大旱難關,可是不久就被仇家找上門屠了全家,我記得他們家就有一個金貴的小少爺。”
他說,大家都知道,少爺手腕上有一顆紅痣。
李洹翻來看了看,沉默著點頭。
一時間大家心裏都有點沉重,鍾鳴鼎食的少爺變成了連話都不會講,渾身傷疤還內裏失衡的小狼孩。
“這個小孩怎麽處理?”葉子問。
春宜看見李洹背著身子給他洗澡,認真又溫柔,“先養著吧,有錢養。”
李洹皺眉看著他一身傷疤,一時間晃神,手撞在盆邊,小孩立即捧著他的手,小口地吹氣。
眼神在詢問他疼不疼。
剛才春宜說的話他都聽見了,他在小孩頭上摸了一把,“以後你就叫李青根好不好?”
“嗷嗚?”
“不可以嗷嗚,你說好。”
春宜剛想笑他,就聽見小孩別扭的聲音,“好。”軟軟糯糯的十分可愛。
葉子和阿壯做好飯菜,他們這邊也弄完了,李青根跟著李洹笨拙地學習走路,有時急了會變成同手同腳,有時會自己絆自己一跤。
摔了跤他不會喊痛,隻會默默爬起來跟著學。
春宜覺得心疼,像他這個年紀的小孩都還在父母懷裏撒嬌,他已經學會不喊疼,不放棄,甚至從狼口奪食活到現在。
“吃飯咯。”
阿壯讓他們帶一點野豬肉回去吃,春宜搖頭,“我餓的時候過來吃就行。”
她難得俏皮的話語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他們剛離開阿壯家,葉子就讓他去送一半的肉到溫家。
“人家對我們好,我們要記住恩情,不能得寸進尺。”
阿壯點頭,他不知道怎麽表達,但他知道媳婦說得對。聽媳婦話的人都會越來越好。
“那你在家先擦身子,我......我馬上回來。”他說完立馬跑掉,留葉子一個人在原地。
“呆子!”葉子的臉像身上的嫁衣一樣紅。
春宜和李洹回去得慢,小根走兩步就會被身邊的東西吸引,等到家時已經完全天黑了。
菊香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