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繡著蝴蝶的手絹
蘇清晨病倒了。
開始何麗沒有在意,以為他可能是感冒受了風寒,吃點藥發發汗就好了。
可蘇清晨的病情卻十分奇怪,總是高燒不退,喝了幾次薑茶湯發了許多汗,仍然高燒到40度。
幾天過後,蘇清晨就被病魔撂倒了,躺在炕上發高燒,整日昏睡,迷迷糊糊,噩夢不斷,胡話連篇。
他說出的話沒人能聽得懂,不是咒罵蛇妖害人,就是拳打腳踢,似乎再跟空氣中的什麽東西在搏鬥,嘴裏還念念有詞,“打死你,打死你這個害人精!”
再不,他就嚇得瑟瑟發抖,說牆角那個人要害他。
蘇強和何麗明明看見屋裏沒人,可他卻偏偏說屋裏有人,拿著刀子要殺他,就有些瘮人了。
“你說屋裏有人要害你,那是誰啊?”何麗顫顫地問。
“何青率。”蘇清晨指著牆角說,“還有蘇強,他在桌子底下,正凶狠地瞪著我,他手裏拿著軍刺,上麵還淌著血呢……”
“放你媽的屁!”蘇強一巴掌抽在蘇清晨臉上。
蘇清晨發出一聲淒慘的叫聲,見了鬼似的看著蘇強,“鬼,鬼,惡鬼,打死你這個吊死鬼,我把你的長舌頭割下來喂狗……”
蘇清晨突然掐住蘇強的脖子,雙手用力,掐得他直翻白眼。
何麗見蘇強快要被兒子掐死了,忙上去掰兒子的手。
可蘇清晨不知哪來的那麽大力氣,死死掐住蘇強的脖子,任憑何麗怎麽用力也掰不開他的手腕。
“嘭!”
何麗眼見蘇強快要被掐死了,情急之中抓起旁邊的水杯砸在兒子腦袋上。
蘇清晨被砸暈了,鬆開了手,一綹鮮血順著腦袋流下來。
“瘋了,這小子瘋了。”過了好一會兒,蘇強猛地咳嗽幾聲,才喘上來一口氣,“兔崽子,差點掐死我,你個不孝之子,氣死我了。”
“我看他不是瘋了,而像是中邪了!”何麗看著臉色慘白,暈倒在炕上的蘇清晨說。
被何麗在腦袋上砸了後,蘇清晨的病情似乎好轉了些,不再呼天喊地說鬼話了,但他的病情卻沒有好轉。
蘇清晨變得癡癡呆呆起來,坐在牆角,擁著被子,似乎特別怕冷的樣子,眼睛死死地盯著另一個牆角,一動也不動。
蘇清晨手裏攥著一隻花手絹,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嘴裏隻念叨幾個詞匯,“死嗎?不死!”
“死嗎?不死!”
何麗給他做了平時喜歡吃的糖醋排骨,他不吃。給他做了最愛吃的醬燜河魚,他連瞅都不瞅。
聽他總念叨“死嗎?不死!”,何麗擔心他晚上自殺,就讓蘇強睡在沙發上盯著他。
這天晚上一點多鍾,蘇強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著了,突然被一陣叫聲驚醒,“芍藥,芍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不要把我推下“斷魂崖”啊……”
蘇強坐起來,見蘇清晨閉著眼睛昏睡。他終於清楚了,兒子這些天魔魔怔怔的病根,原來在竇芍藥這裏。
第二天早上,何麗過來看兒子的狀況,蘇強把夜裏蘇清晨做噩夢,一連聲地呼叫竇芍藥的事跟老婆說了。
“唉,竇芍藥這個活妖精,可把咱兒子給害死了!”何麗歎息一聲罵道。
蘇清晨越來越癡呆,而且湯水不進,不幾日就消瘦下來,虛弱得連廁所都去不了了。
昏睡中,蘇清晨一遍遍喊著竇芍藥的名字。清醒時,他就把花手絹拿出來,一動不動地看著它。
“這咋整呢,人家活蹦亂跳的,他這邊快要死了,老天爺啊,你快救救我兒子吧?”何麗痛哭流涕。
“完犢子,一點也不像蘇家的種,外麵受了委屈,回來折磨自己,不值得可憐。”蘇強呸呸吐吐沫。
何麗狠狠剜了蘇強一眼,抹抹眼淚,一跺腳去了竇芍藥家。
竇芍藥正在電腦前整理拍攝的照片。
“噗通!”何麗突然跪在竇芍藥的麵前。
竇芍藥嚇得一哆嗦,跳出去兩步遠,愣愣地看了何麗兩秒鍾,才過來想把她攙起來。
“我不起來!”何麗抓住竇芍藥的手哭道,“你救救清晨吧,你再不救他,他就沒命了啊!嗚嗚嗚。”
竇芍藥急急地跑進蘇強的家門。
推開門她看見,蘇清晨瘦的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如紙,在被窩裏昏睡。
竇芍藥心裏一緊,才幾日不見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你吃了我吧,蛇精,我求求你了,你別吸芍藥的血啊,你吸我的血吧……”蘇清晨突然說起了夢話。
“看看,沒黑沒白地昏睡,總是做噩夢,總是念叨你,他放不下你啊……”何麗眼圈通紅地說。
“打死你!打死你!我讓你吸芍藥的血,我跟你拚了!芍藥你快跑啊……”
蘇清晨突然舉著拳頭,在空氣中胡亂地揮舞著。
竇芍藥突然一個拘攣,眼淚洶湧著流出了眼眶。她看見,蘇清晨揮舞著的右手上,攥著一隻花手絹。
這隻手絹上麵繡著蝴蝶,那是她20多年前送給蘇清晨的!
他竟然還保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