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係統

“知青同誌們,我們堅決執行黨的領導,讓知青同誌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讓知青同誌們在祖國廣闊的土地上大有作為……”

趙大隊長在台上說著每年必備的陳詞濫調,老知青們都聽煩了,但不得不乖乖地站在日頭

錢莉墊了墊腳尖,散漫地玩著辮子,跟褚菘藍搭話:“這還得多久啊。”

褚菘藍:“聽著吧,總好過一會兒直接下地幹活強,像你這種幹一會兒就得腰酸背痛了。”

錢莉想反駁她,但也沒想出什麽話來,因為自己確實不想幹活,隻好怏怏地應著。

褚菘藍倒是淡定,自己在家就有一片藥田,在地裏工作那是駕輕就熟了。

她看向雲苓白皙的皮膚,遞給她一雙勞保手套,“你這回去還得買個帽子,要不然早晚曬破皮。”

雲苓接過來,挽住她的胳膊,笑容淺淡溫柔,“還是你有經驗。”

錢莉瞧見了,撅撅嘴,話裏有幾分嬌氣,哼哼兩聲:“你怎麽不給我呀。”

褚菘藍暗自歎氣,被她纏上是自己倒黴,認命的拿出自己準備好的另一副,“給你,記得後來買回來還我。”

錢莉興高采烈地接過來,搖頭晃腦地,“肯定啦,不會貪你一副手套的。”

看吧,這就是找個靠山的好處了!

大隊長絮絮叨叨又說了一大段看似鼓舞人心的話,然而大多數人都沒往心裏聽進去。

“老知青們回到各自的勞務崗位上,新知青都跟我來。”

趙大隊長把他們六個人領到了田地裏,指著一望無垠的莊稼說:“咱們主要糧食還是玉米小麥和水稻,你們剛才所在的麥場就是小麥地。咱們這塊的玉米一年一季,也就是春玉米,不久剛剛開始收獲,水稻也是。你們六個人,三人去玉米地,三人去稻田,有誰想自願報名嗎?”

九到十月份正是秋收農忙的時候,現在才剛開始,不算太累,等到九月中的時候才會感到吃力,這群年輕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頂過去。

雲苓想了想,覺得比起彎腰收稻穀來說更願意去密密麻麻的玉米地裏掰玉米。

“我去玉米地。”聽她開口要去玉米地,褚菘藍和錢莉連忙緊隨其後地說也要去玉米地。

趙大隊長想了想,現在玉米收割還不忙,女知青去也合適,他們村裏大多婦女也是去的玉米地裏。

“那你們三個去稻田,有意見嗎?”

三個男人沒什麽意見,去哪不是幹活?

雲苓她們到了玉米地還看到吳嬸子,對方熱情的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一手一個掰玉米去了。

玉米地裏有四個小隊,三個女知青分到了其中三個小隊裏,剩下一個小隊是昨兒剛遇見過的李家嬸子帶領的。

吳嬸子見狀還鬆了口氣:“幸虧老趙還有點心眼,沒給老李家的分知青。”

雲苓一聽這裏麵就有事兒,從兜裏掏出早早備好的葵花籽塞給吳嬸子一把。

吳嬸樂了:“嘿,你這孩子還挺上道。”

原來看這姑娘一雙桃花眼,不笑的時候眼神冷冷淡淡,還以為是個不好相處的。結果今兒個見她笑著的模樣眼神彎彎,水光瀲豔,一對招子就能勾了人兒魂似的,全然叫人溺在那汪春水裏,哪裏還有清貴冷淡的氣質。

雲苓昨天來的時候就看到要下工的一幫婦女聚在一堆嗑瓜子,所以今天上工前就順手揣了一兜。

吳嬸邊嗑瓜子邊八卦,手上的活也不落下,“你是不知道,去年那隊知青來的時候也是這麽分配的,是老李帶的隊,一女知青被分配到了他媳婦那隊,王豔當時就不樂意了,嚷嚷著知青拖後腿什麽的,還說老李淨給她找事兒,那虎了吧唧的樣子給老李氣得臉通紅,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後來那女知青去了旁邊二小隊,這才安生了。”

雲苓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接了句:“咱這地方還真是婦女能頂半邊天啊。”

在外人麵前就跟自家丈夫吵起來,而且還是單方麵地訓責,雲苓當然佩服李嬸這脾氣了。

這話給吳嬸逗得樂不可支,笑得前仰後合,連忙讚同。

“你還真別說,除了後來從魯省那邊過來的老周家一幫人,咱原先這嘎達還真不怎麽重男輕女。別看王豔那糊塗樣,她家還寵著自家孫女兒呢!”

雲苓點點頭,這年頭由於勞動力的差距,就算口號喊的再響,重男輕女的老思想還是根深蒂固。像李家嬸子直接當眾懟自個丈夫的,還是少見。

時代如此,難以改變。

她不由得好奇,係統所在的時代是否會有這樣的問題,於是便這麽問了出來。

係統查了一些資料,給出了回答:“我們星際腦力勞動者居多,所以男女在這方麵是平等的,但是軍校這種地方還是男性居多。雖然基因改變已經將男女體力差距大大縮小,但文明很難被影響。”

雲苓理解這種變化,社會的絕對公平幾乎不可能,性別差異隻要存在就不會完全平等,等女性在社會上達到的影響足以撼動男權地位時,男女平等的思想才會有所轉變。

即使身為獨生女的她,在學校也麵對過重男輕女的現象。

每個人的渺小導致遇到這種事時實在無能為力,但每一次社會思想的變革也是由這些渺小的人物發起。

雲苓越想越深入,但手底下的活也沒停過。

吳嬸看了一眼都要誇讚她,“小雲知青,你這是幹農活的一把好手啊!”

雲苓笑而不語:那都得感謝係統的簽到功能。

其實幹了沒多久,雲苓就已經滿頭大汗了,她是易出汗體質,一方麵是天生,另一方麵自己底子確實虛,她媽也調理過,但沒什麽明顯變化。

這也不是什麽大毛病,於是便不再理。

但現在雲苓感覺到了出汗多的煩悶,額頭上的汗流下來,垂到眼睫毛上,遮擋視線,鼻尖的汗珠墜在唇珠上,不擦不行。

再加上玉米葉時不時的刮蹭,她感覺滿臉既紅又癢。

“唉——”

說好快點適應,實際上自己半天就受不了了。

雲苓暗暗吐槽了自己一句嬌氣,擦擦汗就繼續勞務了。

【日常任務一:認真勞動三小時已完成,獎勵五斤精細大米、100點升級指數,已自動發放至宿主背包。】

謔,起碼半個月的口糧了。

“係統啊,你說腦力勞動算不算勞動呢?”雖然有點取巧的意思,但是她一點也不想三十多度還得出來幹活。

係統:“算。”

那就好辦了。

反正雲苓每日至少都得看三小時書,順便把日常任務做了。

上午終於結束了,饒是有大力丸的功效在,雲苓還是感到了些許疲憊,主要還是汗的黏膩感令她不舒服。

大隊長過來送他們今年借的口糧。

按照商品糧標準算,一人每月30斤糧食,其中八斤細糧包括六斤白麵和兩斤大米,剩下都是粗糧,玉米麵和土豆各十一斤。

先借他們兩個月的份量,下次分糧還得秋收過後,但他們都是剛來的知青,幹了沒幾個月,分也分不到多少,估計還得管大隊借。

雲苓拎著兩大袋糧食像是拎空包似的,讓人感覺不到她那裏裝了東西。

褚菘藍和她一道回去,驚訝:“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錢莉慢悠悠地跟著她倆,腳步虛浮,話都不想說,全然沒有早上那股子興奮勁了。

雲苓瞧著她有點中暑的跡象,跟她說:“你一會兒去我那拿包藿香散,回去用水衝服。”

褚菘藍聞言也打量著錢莉,點頭讚同,“你是有點中暑了,回去多喝點水吧。”

錢莉連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走在兩人中間,左靠一下右靠一下地晃悠。

她們沒有灶台和鐵鍋,昨晚跟孫倩商量了一下,這兩天先去她家帶著口糧搭夥吃飯,周末去縣裏買口鐵鍋,那時候灶台也壘好了。

三個人多帶了點口糧,到了孫倩家。

“這幾天麻煩你了,咱們輪流做飯,輪流刷碗,你看行嗎?”雲苓覺得占了人家鍋就不能不幹活,四個人的飯量不算少,做起來也累。

孫倩擺擺手,表示這點小事都無所謂,一個人的飯也是做,四個人的也是做,“行,你們不來,我自己一個人還挺無聊。”

雲苓幫著她捏起玉米麵餅子貼在鍋邊,又把土豆切塊燉在鍋裏,最後孫倩去後邊地裏薅了幾把豆角洗幹淨扔裏麵。

褚菘藍拿著碗筷瞄了一眼,“這麽吃還挺方便。”

“這還是我來了之後跟村裏人學的,就胡亂一鍋燉,到時候土豆燉豆角的湯汁都浸到了餅子裏,不用蘸湯都好吃。”

孫倩在做飯上似乎頗有心得,“晚上你們來,我再做個涼菜,黃瓜拉皮。”

錢莉這時候緩過來了,有點精神,好奇地問:“拉皮是什麽?”

孫倩給她介紹:“好像是用土豆澱粉做的,具體怎麽做我也不會,我都是直接跟村裏嬸子們換的,透明的粉皮薄薄的卻勁道十足,配上黃瓜和蒜末,特別爽口。”

“我都等不及了。”錢莉剛喝完藿香散兌的水,嘴裏發苦,正需要這種爽口的涼菜去去味。

孫倩笑著回:“那可不行,我現在可沒有拉皮,得下午下工了去換。”

雲苓掏出一包薄荷糖給她們分了分,多給了錢麗幾顆。

“這東西含在嘴裏提神醒腦,下午才是最熱的時候,有這個不至於中暑。”

錢莉把它們捧在手心裏,當作寶貝似的,再一次被雲苓的能耐折服了。

“你咋這麽厲害呢?好像什麽都有。”

雲苓搖搖頭,攤開手心,“分完我就沒啦,出門帶的不多,要是還想吃我就得重新做了。”

褚菘藍看向她,有所指向地說:“你以後缺什麽藥材可以跟我說,我幫你聯係。”

雲苓勾起唇角,心想這才對嘛,合作雙贏。

“這個東西很簡單,山楂、甘草、薄荷葉和麥芽糖,很容易找到,以後要做別的再麻煩你啦。”

褚菘藍點點頭。

孫倩聽到她們對話心裏倒是有點成算,不過因為和對方也不算熟,到底是沒說出口。

而錢莉正沉浸在抱上一根大腿的喜悅當中,完全沒聽到她們在說什麽。

中午午睡了一會兒好歹是解了乏,雲苓才抽出空閑看著這幾個日常任務。

【日常任務一——勞動三小時:已完成】

【日常任務二——種植空間農田兩畝】

【日常任務三——養殖家禽牲畜五隻】

【階段任務——將空間農場升至一級】

目前農場升值進度條為零,詳細信息顯示農場屬性:一間二十平米茅草屋,農田十畝,養殖場容量二十隻。

雲苓算了一下,五天就可以完全達到耕種和養殖水平,升至達到零級水平,而一級農場的屬性為:一間四十平米茅草屋,農田五十畝,養殖場容量六十隻。

屬性

【溫馨提示:係統農場作物與現實農產品實現一比一兌換,都可以兌換成係統升級指數進行消費。】

也就是說現實的東西可以拿到係統裏麵,係統產出和獎勵的物品也可以拿到現實中使用。

“這條怎麽寫這麽小?”

係統委屈巴巴:“主智腦設置了禁止誘導宿主消費條例,這條存在誘導消費的嫌疑。”

……

雲苓感歎:“你們還真是嚴謹。”

晚間終於吃到了傳說中的黃瓜拉皮,果然是孫倩描述的那般爽口,一盤被四個人吃了個精光,連蒜末都沒放過。

下工後泥瓦匠老劉叔按照約定過來給大家壘灶台,從最裏麵的雲苓開始依次輪流來。

雲苓給老劉叔倒了一碗冰冰涼的紅糖水。

老劉也不推辭,抹抹手上的灰小心翼翼地端起來喝了,喝完之後心裏美滋滋。

畢竟這紅糖啊,一般都是給坐月子的女人和小孩喝的,他們大男人還真很少喝,大隊長家一般都很少拿紅糖水出來接待人。

心下掂量了幾分,決定給這幫人好好壘幾個格外結實耐燒的灶台,保證不漏煙不易塌。

見人喝完了,雲苓又去給續了一碗,這次老劉說什麽也不喝了。

“這東西好著呢,你們留著自己喝吧,我一碗甜個嘴就夠了。”

雲苓把碗放在靠近劉叔一旁的土磚上,笑吟吟地說:“這專門就是用來招待您的,您可別跟我客氣。”

要不說這文化人說話就是好聽,聽了這話,老劉還以為自己是什麽重要的客人,而不是來幹活的呢!

她接著說:“劉叔,我看您這手藝好著呢,不知道您能不能做圍牆啊?”

老劉心想,還有活?

他立馬支棱起來了,“這村裏無論是起房子還是搭圍牆,都得來找我,因為我幹得仔細,不糊弄人。”

雲苓笑意更深:“那正好,我還想在後院圈一塊自留地,順便搭一圈高高的圍牆,要帶後門的那種。”

“小雲知青,你放心,等我給你們壘完灶台就給你找人拉磚做圍牆,這活交給我,你放心!”老劉拍著胸脯保證。

“交給劉叔我自然放心。”雲苓指著灶台,“等我買完鐵鍋,您找幾個人搭圍牆,到時候我就能按照村裏的規矩包飯了,工錢磚錢自然也是給的。”

這年頭,隻要給錢,就沒有辦不來的事兒。

老劉看她敞亮,自然也不能不幹實事,心想著回頭就找磚廠的兒子拉磚,先把小雲知青這破屋補一補,再起一座高高的圍牆,這一趟能賺不少錢呢!

他整完灶台,看見屋頂破破爛爛的瓦片,熱心地幫忙,“小雲知青,你這屋頂瓦片容易漏雨,我上去給你撿撿瓦,拾綴拾綴。”

雲苓連忙借了梯子,這可省了她不少事兒。

臨走她也沒虧待人家,把剩下那點子紅糖都塞給人家了。

她環繞屋內四周,炕上整整齊齊的草席,等待幹透的灶台,窗明淨幾的窗戶,逐漸有了能住人的正經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