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西行定策
牧野城外,十萬漢軍組成了浩浩****的鋼鐵洪流,淒厲的黑色像一條巨大的長蛇一般蜿蜒在天際,無窮無盡!
微微寒風中,旌旗獵獵,十萬大軍士氣如洪,步履如飛,充滿了必勝的信心和鬥誌!
龍飛沒有乘坐裝飾華麗的鑾駕,隻是像普通軍士一樣騎馬而行。王猛雖是文人,卻是身強力壯,也騎了匹馬隨在龍飛身後。
龍飛一路無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路邊的景色,眼神中滿是暖意!
這裏原本屬於石虎開辟的皇家獵區,人煙絕跡,荒草叢生,野獸猖狂,可如今卻是一派佯和富足的田園風光:放眼看去,肥沃的河北大地上到處都種著莊稼,高梁、粟米的幼苗正在茁壯成長,寒風中,一片賞心悅目的青色浪濤;在路旁密密的樹林、青苗掩映下,不時的會冒出一座座新建的草屋,雖然顯得寒酸而樸素,但炊煙嫋嫋、雞鳴狗叫中,卻很有了一點生氣。
“先生,此地原本荒蕪不堪、野獸從生,沒想到先生掌政不過兩年多時間,便治理得如此出色,實在居功甚偉啊!”龍飛看了看王猛,眼神中滿是讚歎之色。
“天王過譽了,這都是臣應該做的!”王猛指了指遠方,感歎道:“原本這裏是多麽肥沃的土地啊,卻被石虎殘暴的劃為獵區,以致民不聊生,天下困頓!我一掌相位。馬上便廢除了這獵區,派出軍隊大肆捕殺野獸,並以優惠政策鼓勵漢民遷回此地!經過兩年的努力,總算略有小成!天王,僅今年秋季,這數百裏獵區向朝庭供給了十萬石地糧食,足夠支持一萬大軍一年征戰!”
“這麽多!?”龍飛不禁吃了一驚。
其它地方有數百裏方圓能提供十萬石糧食並不為過。不過這裏畢竟兩年多前還是荒蕪人煙之地呢!
“是啊,我們漢人一向勤勞、勇敢。一旦生活安定下來,他們的創造力便是無窮的,可以克服任何困難,迅速重建家園!”王猛臉色肅穆起來,眼神中卻滿是自豪。
龍飛心道:“王猛治國還真有一手,自己雖然空有五千年知識的積累,在很多方麵還是不如他!”笑道:“有先生在我身邊。我這天王當的可輕鬆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王猛笑了,清亮的眼神中滿是慶幸和興奮:“其實應該是臣幸運才是,天下賢臣代代如雲,可不是代代都有名君的!天王既以國士待我,我也必以國士報之!”
“哈哈哈……”龍飛大笑,在馬上抓住王猛地手,正色道:“今日我便在此發誓:你我君臣永不相負。此生相知!百年之後,必是一段佳話!”
王猛也很感動:“臣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讓古之伊尹、周公專美於前!”
“好!”龍飛很是高興,忽地想起一事,問道:“先生。我等西征關中,當采用何路線為佳!?”
王猛想了想,不答,反問道:“天王以為應走何路?”
龍飛想了想道:“正常進攻關中都有兩條路:
一是先克函穀關,然後破潼關而入關中。不過,函穀和潼關都是天下七大險關之一,絕非易與。戰國時,關東六國屢次犯秦,皆被阻於函穀,不得入關。可見這條路之艱難。但優點在於:離長安較近。且山路較短,便於糧草運輸。
二是破武關、走青泥隘口而入關中。這兩關雖不入天下七大雄關之列。不過也絕對可稱易守難攻之地,但相比打函穀和潼關而言還是要容易得多。但是這條路也有缺點,就是山地多、地形崎嶇,十分繞路,糧食不易運輸!
先生,可以說這兩條路各有優缺點,選任何一條路都有理由,不知先生尊意如何?”
王猛聞言笑了,搖了搖頭道:“這兩條路我一條都不選!”
龍飛猛吃一驚道:“一條都不選,難道先生打算讓十萬大軍插了翅膀飛進關中!?”
王猛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準備出箕關,走解良而入關中!”
史上關東進攻關中都有兩大方向:
南方:就是走黃河以南河南省之地,然後攻函穀、潼關,抑或是武關、青泥隘口。這兩條路線最常見於史書,成功者也非常多。
北方:就是從山西越黃河,攻入關中北部,然後向南攻克長安。這條路線很少見於史書,也很少有人用。因為關中北部雖然沒有函穀、潼關這樣聞名天下的險關,但卻有群山萬重,大河無數,處處可以憑險設卡阻截。而且糧草運輸非常艱難,不下蜀道之苦,故兵家向認為此非用兵之地。所以,古往今來,少有人用之,而且鮮見成功者。
抗戰時,日寇挾優勢兵力從關中北部欲圖狹西,苦戰二年亦不可勝,就是被狹北黃河和萬重群山所阻!
龍飛熟知地理和史實,不禁大大吃了一驚,變色道:“先生怎會這樣想,關中北部豈非用兵之地!?一旦秦軍設卡層層堵截,恐怕我們幾年都到不了關中!而且糧草運輸極度困難,不下蜀道,一旦糧盡,大勢去矣!”
王猛胸有成竹,笑道:“天王不必憂慮,此中優弊臣豈能不知!不過,臣之所以這般說,自有考慮!
首先,關中北部雖然窮惡,但卻是羌、氐等部聚居之所,為姚萇根本。我軍先攻關北,便是要翦除姚萇羽翼,孤立長安,以便取之。
其次,我軍進軍消息,姚萇必已得之,肯定會調集全部主力死守函穀、武關諸城,以防有變。我軍這時卻突然折向關北,姚萇得報,必然手忙腳亂,待其引兵北上時,我軍已掃平關北矣!”
龍飛忍不住打斷道:“先生所言雖然有理,不過就算我們殲滅了羌、氐等部主力,那姚萇依然可以憑借萬重群山與我慢慢周旋!待我糧盡,必然不戰自退,還是幹脆直攻函穀吧!”
王猛笑道:“天王莫急,且聽臣說完!此戰平關中,臣之實謀非是戰,而是在‘心’!”
“在‘心’!?”龍飛愣了愣,忽地大悟道:“先生是說,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正是!”王猛胸有成竹道:“姚弋仲到關中後,倒行逆施,橫征暴斂,關中無論漢胡皆有憤色。但諸胡懼其數十年yin威,不敢有所怨言,但多有心慕我朝清平、逃歸我朝者,可見人心已然向我。
如今姚萇初登王位,各胡心服之人必然甚少,蠢蠢欲動者肯定不會在少數!我軍這時突然攻入關北,若能以仁義待羌、氐各部,並示之以威,關北胡人必然歸心。然後天王可扯起仁義大旗,秘密分檄關中各胡,許以重利、以其反秦,必收奇效!
姚萇所部多為在關中新募之兵,知天王仁義,又見各部皆降,必然無心應戰,紛紛逃回家園。如果能再秘密聯絡到一些殘存漢軍,同討姚萇,那氣勢便更足了。
料那姚萇便有蓋世才華,人心大去之下,也難免如關公一樣敗走麥城。便有無數關隘又有何用!?
反之,我軍若直攻函穀,以姚萇之明,加之關北羌、氐等部無有威脅之下,必然與以持續支援,恐怕我軍難入關中,必成僵持之局!不知天王以為如何?”
“妙啊!”龍飛大喜道:“經先生這麽一說,死計也成了活計了!”
王猛大笑道:“這世上再平常、再愚蠢地計策隻要到了智者手中,也可化遇朽為神奇,便是此理。蓋是因人而異,因事而異、因時而異耳!”
“不過,那些羌人和氐人真的會大量投誠麽?”龍飛似乎有點信心不足。
王猛肯定地道:“會的!天下大亂久矣,人心思定,沒有多少人想再打仗了!更何況這兩年我冉魏政治清平,民豐物富,而且境內漢胡基本能夠和平相處,關中漢胡逃歸我境者甚多,可見其心已然歸我!”
“好,既然先生如此肯定,那便依先生,明日到了巨澤鎮後,便下定改道箕關,直撲關北!”龍飛對王猛非常的信任,立時作了決斷!
“謝天王信任!”王猛大喜,見龍飛言必聽、計必從,心中更見效死之心!
次日,十萬漢軍突然改道箕關,入山西,日夜兼程,直撲關北。
此時,姚萇果如王猛所料,遣十萬羌、氐主力分鎮函穀、潼關、武關、青泥隘口等地,自已更親率四萬羌軍坐鎮函穀,以待漢軍親至。
誰知等了半月,姚萇沒有等來漢軍,卻等到了龍飛和王猛率軍渡過黃河、突入關北的噩耗!
姚萇心慌,急急忙忙調集了分散各處的秦軍主力,火速北上。但是,僅重新調集十萬主力,姚萇就浪費了二十天時間!
利用這寶貴的間隙,龍飛采用王猛之策,樹起仁義大旗、宣傳民族平等,並許以重利,召降關東各部羌、胡。
一時間,早已厭戰地諸胡各部見龍飛仁義,又見姚萇援兵遠水不解近渴,紛紛歸順。有少量不降者,龍飛則毫不留情,血腥平定。
以此恩施並施,不過一月,在姚萇氣喘籲籲、翻山越嶺地趕往關北時,關北四十餘萬羌、氐等部已盡數歸降了龍飛!
姚萇不敵王猛之謀,羽翼已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