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結識梁浩和任言
第三章 結識梁浩和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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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過的書店,果然與之前有很大不同。四周白漆的牆壁換成了青色仿石,麵向街道的一麵也全改成了一席的落地窗,在收銀台處還多出了個一平米左右的小池塘,水流從旁邊的假山上緩緩流下,好個青山綠水。店裏還特意放上了舒緩的爵士音樂。老板娘看上去則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這天的工作比平時多出了些。老板娘購進了些新書,並特地增設了一個熱門書籍展銷台。她教了我怎樣把這些暢銷書擺來吸引顧客眼球,就自己忙去了。我驚奇地發現,在收銀台兩邊竟然分別擺上了一盆仙人球和一盆仙人掌,看上去比我家裏養的仙人球要茂盛很多。
我把書籍盡數整理好之後,已經差不多六點。書店和我的房間一樣也是麵朝西麵,從早到晚都不會有很強的陽光,店子裏給人的最大感覺就是安靜。.這時,西沉的太陽剛好從西麵把餘輝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書店就像是籠罩在美麗的夏威夷陽光裏。
在我正沉醉於這種舒緩的情調中時,聽到老板娘叫我。
“小莫,下班後一起去吃點東西吧?”
“嗯?”我好奇地問。
“裝修完工也算是新開張,按道理,我做老板的應該請你吃個飯。你晚上不會有約吧?”
“哦……這倒不是。”
“那就這麽定了。”
下班後,老板娘叫了輛的士。的士駛出書店外麵這條街,又往東行駛了五分鍾,在第三個路口處的一家咖啡館停了下來。
我跟著老板娘進到咖啡館的時候,天色剛好晚下來。.老板娘帶我一直到靠裏的位置才坐下來。我才發現這家咖啡館竟然四麵都是街道,仿佛它就處在城市的中心一般。
“可別小看它,它在F城很有名呢。別看它四周都是街,隔音效果可好著。”看得出老板娘對這家咖啡館的感情不一般,沉吟片刻後,她又接著說,“我就喜歡在這裏感受那種置身鬧市,又安靜異常的舒暢。所以,我下班後常常來這裏坐一坐。”老板娘閉上眼,像是正陶醉其中。
聽她這麽說,我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老板娘要了兩杯咖啡,又叫了一些糕點。其實還是第一次這樣麵對麵地跟她坐在一起,青澀年少的我多少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好懷念像你們這樣的年紀。那時候,在大學裏的日子真是愉快。.”
“老板娘那時讀大學一定很好玩吧?”
老伴娘笑了笑沒回答,喝了口咖啡,說:“倒是現在有些時候我卻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麽!”
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我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麽。
“大學的時候,也曾想過要當作家,所以,就沒日沒夜地看書、思考。自己也動手寫來的,這麽厚一疊,想象得出麽?”老板娘說著用雙手比劃了個很厚的姿勢,又接著說,“也曾陷入創作的那種痛苦。當然,也有創作時,身體充滿了愉悅以至忘乎所以的……可是,可是,這事最後還是沒成……後來發生了些意外……”
本以為她會接著講關於意外的事,沒想,她卻望著窗外不再說話,好久才說:
“後來,開了這麽家書店,算是又找回了那個時候的一些感覺。.打小我就想著要開一家像這樣的書店:完全按照自己的布局設置,擺上自己喜歡的物品,放上自己喜歡的音樂……”沉吟片刻後,她像是自語又像是在問我,“你說,還有什麽比這好的?”
“可是,最近又覺得有點在浪費生命。也不知道是怎麽的,老是覺得自己在一點一點的衰老著,也許這就是女人的通病——怕老!”說這話的時候老板娘的眼神顯得特別淒楚。
“也許,人生本就該如此。有年輕,也有衰老。”我說。
“這樣的人生才夠完美,是不是?”
“嗯,成長嘛!”
“成長麽?”老板娘揶揄地問。
我不置可否,低頭喝了喝咖啡。.咖啡很苦,我條件反射地皺起眉頭。
“不習慣這味吧?”
我點了點頭。
“嗬嗬,慢慢就習慣了,就像生活!”老板娘這話倒像是在開導自己。
老板娘望著外麵的月亮像是又陷入了沉思,我又喝了口咖啡,才發現這咖啡的苦澀中竟然有股朦朧的奶香,心想,這咖啡應該絕非凡品。
和老板娘這麽麵對麵地坐著。交談之餘,我細瞧了她好幾次。和在店裏時不一樣,她脫掉了圍在身上的半掛衫,穿著件低胸白色背心,脖子上係著細細的項鏈。她手指細長,皮膚白皙,樣貌很是好看。鼻梁高挺,嘴巴適中,臉上擦了點淺淺的粉。這麽看著,不禁讓我想到,老板娘再年輕一點的時候肯定風華絕代。.
“讓你陪著我聽這些嘮叨一定很無辜吧?”
“沒呢!”老實說和老板娘像這樣單獨呆在咖啡館感覺很不錯,跟在書店完全不一樣,我也說不上究竟是怎樣回事。
“不管怎樣,希望小莫你別介意就是!”
“不會的!”
我們在咖啡館坐了兩個小時,老板娘說該回去了,問我一個人知不知道該怎樣回,我說:“往回走三個路口,然後往南就能到我們的書店。”
老板娘吃驚地說:“沒想到,你的思維這麽清晰。”
“當然了!再怎麽說,我也是學工科的。”
“那我就不送你了!”
臨上車前,老板娘又特意對我說:“以後叫我玲姐就是了。.”我當然高興。
玲姐走後,我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九點。街道上散著涼意,我聳了聳肩,開始往回走。
路上所見倒是繁華,但卻非常安靜,也許這就是F城最大的特色,新型建築是怎麽也改變不了這座古城舊有的情懷的。
朝書店的路上,又路過一家花店。抱著試試的心理,我去問了老板可有種植仙人球的肥料,誰知老板拿出一大堆的肥料讓我挑,還說他自己也用這些來種,說著指著他擺在屋子中間的仙人球給我看,長得倒真不比玲姐那盆差。
回到閣樓,我找來木棍,照著花店老板的交代,把裝在花盆裏的泥土挖出小半,然後灑上買回的肥料,接著澆了小碗清水,再把剛挖出的泥土又填了回去,緊接著又澆了小碗清水,總算大功告成。.想著我的仙人球很快就能長成玲姐那樣,心裏麵說不出的興奮。
洗澡的時候,哼著小曲,我想到了玲姐。想到她正在自家院子裏,靠著石椅。朦朧的月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她舉著酒杯,杯裏盛滿了紅酒。在她薄薄的嘴唇碰到酒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她正用她細長的手指撫摩我的臉,接著撫摩我的嘴,一直到脖子到胸口,後來竟輕輕地放到了我的跨間,我忍不住噴薄而出。看著地上的溫暖,我一陣心跳不止。
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睡得正熟的時候,又是一陣敲門聲把我吵醒。
竟然又是梁浩和任言!
“看來,來得又不巧!”梁浩見我睡眼惺忪的樣子,非常歉意,卻又說,“不過今晚隻有為難你了!今天是我生日,已經計劃好了請你出去喝酒。.之前來找過你,你不在,我就和任言到四周去逛了逛,這周圍的環境還不錯。”
“走吧,阿風,浩可是第一次鄭重地想要過生日。”任言望著我,像是祈求。
見他們叫我“阿風”叫得那麽親切,再想又是梁浩生日,實在不好推辭,隻好答應。
出了巷子,上了的士。
的士拐過幾條街,把我們送到一家叫“輕舞飛揚”的酒吧。剛進酒吧,就被一陣嘈雜的聲響弄得頭暈目眩。我們在一張靠牆的吧台坐下,梁浩叫了打啤酒,又叫了杏仁、瓜子,一些飲料。
互相碰了個杯,冰凍的啤酒下肚,之前的疲乏倒隨之消失了不少。
和梁浩喝了幾杯後,就聊了起來。.我告訴他們,我是在“青田大學”讀書,剛大一結束,現在在書店做暑期工。梁浩說,他和任言是“惠中大學”的,就在我們學校北麵,隻不過他大我一級,倒是言跟我一樣,也是大二。
梁浩又主動給我提到了那天受傷的事。
那天,任言和他正在附近的一家歌舞廳跳舞,誰知道,被一個道上混的無賴看上了任言,還上前來挑逗,梁浩氣急敗壞地就給了他一拳。那人長得矮小,根本就不是梁浩的對手。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還有七八個弟兄在旁邊。那夥人中,有一個上來就掏出刀子戳到了梁浩的大腿,梁浩那時也是害怕,知道寡不敵眾,硬碰硬定是自己吃虧,他就抓過身旁的啤酒瓶往他們砸去,然後拉著任言就往舞廳外跑。那夥人當然不肯善罷甘休,追了出來,一直追了他們好幾條街。好在梁浩熟悉附近的地形,費了些勁終於把他們甩掉,以防萬一,就想到了來閣樓避避風頭。
梁浩沒事地說著,我卻嚇出了一身冷汗,任言在一旁像是又身臨其境,嚇得臉色鐵青。
“那幫人也沒有就此罷休。打聽到了我學校,想要辦我。”梁浩將杯裏的啤酒一飲而盡,“現在總算沒事了。我已經找人去給他們談好。賠了點錢象征性地表示了個意思。”
梁浩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明明是他們錯,結果還要我出錢了事!”梁浩說著一飲而盡。
“浩,不要想那麽多。現在安事就好!”我勸慰他。
“大不了以後見著他們,我們就躲遠點。”任言也跟著說。
梁浩不置可否,喝著悶酒。
喝完酒,梁浩和任言把我送回去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回到房裏,洗了把臉,也不知是剛喝了酒還是怎麽著,躺在床上,突然沒了睡意。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夜色,又想到了同玲姐喝咖啡時玲姐失去光澤的表情,那是一個漂亮女人麵對青春不再時的無助和無奈,卻是如此叫我揪心。我也是快二十歲的人,這無疑是生命裏最值得炫耀的年齡,但這值得炫耀的輝煌也終將過去,到時我會不會像玲姐一樣也陷入對衰老的絕望中呢?!
我的頭一陣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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