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嫂子金鳳

趙宣心裏開始燥熱。

他這次是真急了!

跟一個謀反的蔚王餘孽牽扯到一起,這不是找死?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

趙宣明知故問。

呂慶看他像看一個死人。

“做什麽?我想做什麽你會不知道?”

“三弟,你說你破壞了大哥和二哥的計劃,是不是應該彌補一下?”

“不應該!”

趙宣一口回絕。

鬧呢?

我又不是傻子...

明顯,呂慶也不是傻子。

“大哥死了,二哥瘸了,你二嫂也跑了,你說我慘不慘?”

“你小小年紀,在縣衙裏混的是風生水起,還有咱老娘,應該盼著抱孫子吧?你說你昏庸一些,好好當你的書童不好?”

呂慶語氣森嚴,慢慢的朝著趙宣走去。

趙宣可以從他眼中看到那猶如實質的殺機!

“你想幹嘛?”

呂慶抬起了手:“放心,我會讓你見識錦衣衛大小酷刑,也不枉此生走一遭!”

咣當!

趙宣後退,踢翻了身後的臉盆。

外屋老太太聲音傳來:“中白!發生了何事?”

外屋腳步聲響起,

趙宣猛的停下:“無事無事!您不要進來,我和兄長有話要說!”

阻止了老太,麵對著咄咄逼人的瘋子,趙宣不進反退。

“你殺了我,才是你最大的錯誤!”

“?”

呂慶腳下一頓,不過隨即便繼續往前。

“你這嘴還真是硬...”

“難道你想要大哥白死!?”趙宣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壓迫。

呂慶皺眉:“你想幹嘛?”

“不是我想幹嘛,而是咱倆能幹嘛!”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呂慶雖然身手好,但有著武將的耿直,耿直的另一層意思就是腦子不太轉彎。

這從南監監牢趙宣已經摸清楚了。

身手比不過他,隻能利用自己的長處來保護自己!

“大哥死了,你也瘸了,嫂子還跑了,你是真慘!但你還有我啊!”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處處碰壁毫無頭緒?難道你不想繼續完成你的宏偉計劃?”

“我知道你想救蔚王,我可以幫你啊!我武功是比不過你,但你應該清楚我的長處不在於此!”

“我可以代替你偷摸混進舊宮見到蔚王殿下,而後幫助蔚王殿下逃出來,到時你帶著外麵幾萬兄弟等著他,隻要咱們大事一成,那就是從龍之功!”

“到時候咱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呂慶吃驚的看著趙宣。

能耐啊!

我怎麽沒想到!

“繼續說!”

趙宣委屈的點頭:“從龍之功啊!到時候兄長你升官封爵,我跟著兄長你打天下,最後咱們兄弟當官發財,天下都是我們的!”

“聰明!”呂慶打了個響指。

“兄長你也是個聰明人,不要狡辯,我已經見識了!雖然你身體暫時有些殘缺,但這也正是老天給你的磨礪!沒有人比你更合適引導我們幫助蔚王殿下重返京都!”

“天降大任與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兄長你筋骨都已經這樣了,難道大任來了你反而要退縮了?”

房間有些安靜。

呂慶眼睛濕潤了。

他感覺從小到大都沒有人這麽懂他。

“兄弟...”

“兄長...”

畫麵有些熟悉,兩人再次惺惺相惜。

“兄弟,你不會騙我吧...”

趙宣一臉惱怒:“我怎麽會騙你!?大哥你是錦衣衛,應該知道風聞奏事吧?”

現在可不是後世的法治社會!

風聞奏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即使你是清白的,但隻要有人說你事關謀逆,祖墳都給你掘了!

什麽證據,先剿滅了再說!

“如果我騙兄長,你完全可以去告發我啊!到時候都不用你出手我全家都要死光光!說不定再來個連坐,連這邊幾個從小愛護我長大的鄰居都死的不明不白!”

毒啊!

呂慶看趙宣的眼神都變了。

怎麽在牢獄中沒發現這孫子這麽毒?

“小大人!?小大人在不在?”

門口傳來喊聲,趙宣身子猛的繃緊。

呂慶一撩衣袖就要出去,趙宣猛的拉住了他:

“不要殺人!兄長,要低調啊!大任懂不懂?你肩膀上可是有大任的!咱們的事你知我知,你要答應我,我為你做事的事情不能夠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女朋友!”

呂慶一愣:“啥是女朋友?”

狠人!

連女朋友都不認了。

“就是金鳳嫂子!”

“好!我信你,去吧,回來咱再細商!”

呼。

趙宣心裏狠狠鬆了一口氣。

但他並不輕鬆,

暫時活命不是安全,後麵反而更加危險重重!

趙宣暫時獲得了自由。

趕緊出門,交代了一下老太太對待這個便宜二哥千萬要客氣。

他可不想老太太惹怒了這瘋子被直接弄死。

出了門這才發現,原來已經天黑了。

衙門那邊燈火通明。

犯人沒找到,誰也下不了職。

“再搜!”

大老爺下了令,所有人頓時再次整裝待發。

宋瑞已經廢了,被揍成了豬頭,額頭還刻了字,渾身上下掛滿了恥辱。

傷不致死,但心如死灰。

這次連腰王董方都放棄了青樓過夜的念頭,再次承擔起了宋瑞的職能。

這令他覺得哪裏都離不開他。

他很欣慰。

趙宣不是官吏,但人家深的上司“信任”啊。

所以暫時能夠跟在董方身邊享受暫時的休息。

但縣衙這麽多人,

誰又能知道他們要找的人就藏在趙宣的家裏?

縣衙八成的人手全部派了出去,把整個鳳縣翻了個底朝天。

趙宣在縣衙中揉著發痛的腦仁想著法子。

但這道題超綱了啊。

他現在的命全是靠說的才留住,等到哪一天呂瘋子發現他兌現不了諾言,還不立馬弄死他?

一連三天。

趙宣頭都快撓禿了。

縣衙這邊暫時鬆緩了一些,畢竟在明麵上呂慶隻是一個殺了一家三口的殺人犯,並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一個普通逃犯逃走,難道大老爺們就不生活了?

尤其是董方,欣慰一天就是最大限度了,沒了心氣兒該幹啥幹啥。

對他來說練腰是需要意誌的,一天都不能荒廢啊。

倒是趙宣,

除了每日下職回家應付瘋子呂慶,白日裏甚至都不敢往家的方向多瞄一眼,

就怕哪一眼正好看到呂慶飛過來。

比如現在,

趙宣就是不經意的那麽一看,就覺得不遠處那個衙役有些熟悉...

臥槽...

那衙役還朝他擠了擠眼。

雖然粘了胡須,但趙宣一眼就認出了他!

呂慶來了!

這個完蛋玩意!

趙宣毛都炸了,小跑著將呂慶給拉到了黑暗中。

待虧是黑夜,

不然讓人看見了還不給悶了葫蘆?

“你來作甚!?知不知道宋瑞那老小子一直追查你呢!待虧他今晚去了留守司那邊,不然你就完了!”

自從那日呂瘋子把宋瑞的臉劃了,宋瑞瘋了一樣尋他。

甚至都請了留守司那邊的兵丁來!

隻是今日宋瑞突然被留守司叫了去,整整一天都沒回來。

縣衙內氣氛也突然緊張,趙宣都不知道出了啥事。

呂慶看著燈火通明的縣衙,眼中滿是煩躁。

“你這邊毫無進展,我不信你!”

趙宣頭大了。

該來的還是來啊!

“我這不正在想辦法麽,你以為這事兒生孩子那麽簡單?你們策劃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成功,我也需要時間的好不好!”

“生孩子不簡單,疼。”

趙宣不知道呂慶哪來“這麽痛的領悟”,但這是重點麽?

“你先回去,咱都想想辦法,要明哲保身啊兄長!”

呂慶來勁了。

他越來越感覺趙宣是騙他的。

“不行!今晚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你是不知道啊,我隻是客氣客氣,你老娘竟然當真讓我燒火做飯!都做三天了!”

趙宣差點笑出來。

這事兒弄的,不知道老太太吃著錦衣衛給她做的飯香不香。

“必須盡快混進舊宮,不然我今晚就把你丟進去!”

正爭執中著呢,

院中突然傳來董方的聲音:

“中白!死哪兒去了中白!?”

又是沒出去鬼混的一天,腰王中氣都足了。

趙宣掙開呂慶走向院中。

“快!大老爺召集議事呢,宋典吏也回來了!”

一聽宋典吏,

本來要飛走的呂慶立馬折了回來,輕飄飄的上了房頂。

這老小子把他折磨的不輕。

越獄的時候雖然把送點禮揍成了豬頭又刻字留念,但他明顯沒解氣。

趙宣跟著董方進了後衙。

一入後衙,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趙宣明顯感覺他們的目光都盯在了自己身上。

臥槽。

事又發了?

趙宣感覺自己渾身都是秘密。

林木白看著趙宣,猛的招手:

“中白!大事了!舊宮發生命案,留守司令你前去協助調查!”

哢嚓!

房頂傳來一道瓦片碎裂的聲音。

趙宣抬頭。

正好看到一個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瞪著自己。

是呂慶!

麻蛋。

老子欠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