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哥都坐不了的位置,那個稚子也休想坐

鹹陽宮。

蘭池。

蓬萊湖邊,胡亥正愜意地歪在席麵上。

冷梅枝和趙吹鸞兩位寵姬正一左一右侍奉在旁。

胡亥正眯縫著雙眼,享受著齊人之福。

這時。

一聲尖細的嗓音傳來。

“公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胡亥聽見動靜,急忙起身。

推開趙吹鸞手中的雲母扇,胡亥抬頭一看,來人正是自己的師父趙高。

“師父,師父快來。”胡亥起身相迎,朝趙高招呼道。

趙高走上近前,朝胡亥躬身一拜,也朝冷梅枝和趙吹鸞作了一揖。

“老奴見過公子,見過兩位細君。”

胡亥連忙伸手扶住趙高的衣袖,說道:“師父您這是做什麽,不必如此。

“師父您快說吧,我都要急死了,那件事的來龍去脈到底是什麽啊?”

胡亥滿臉焦急,等待著趙高的回答。

趙高一臉奸笑,當即說道:“公子,老奴已經派人查出了,陛下近日來經常微服出宮,是去鹹陽西南的木工作坊,見一個名叫秦風的少年去了。”

秦風?

胡亥一皺眉,“秦風是誰?父皇去見他做什麽?”

趙高接著從寬大的袍袖中取出一支卷軸。

“公子,這是那位少年的畫像,請公子一觀。”

趙高一邊說著,一邊將卷軸啟開。

一副描摹的人像畫躍然紙上。

胡亥眯縫著雙眼,一陣仔細辨認。

突然。

胡亥仿佛像是被人鎮住了穴道一般。

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胡亥的眉頭皺成了一個井字。

“怎,怎麽會是他?”

胡亥雖然與嬴子嬰已經有將近十年未曾見麵。

但是胡亥隻看了一眼畫像,便從那少年的眉宇中看出了嬴子嬰的影子。

當年。

胡亥常常跟隨始皇帝前往長公子府邸。

長公子扶蘇的三個子女之中,嬴子昭和晨曦公主還尚且懵懂無知時。

嬴子嬰就已經能和始皇帝議事論政,言談舉止中盡顯才氣,更是贏得了賓客們的一致青睞。

從那個時候起,胡亥就對這個深受始皇帝寵愛的侄子懷恨在心。

半晌。

胡亥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趙高,說道:“師父,這,這小子,九年前不是失蹤了嗎?”

胡亥對嬴子嬰心生嫉妒,九年前嬴子嬰失蹤的消息在鹹陽傳得滿城風雨一事,胡亥記得清楚無比。

趙高身為皇後屬官,中車府令,掌管皇後鑾駕,出宮的機會本就不多,自然是未曾見過嬴子嬰的真實麵目。

此刻。

麵對胡亥的發問,趙高有些愕然。

“公子,你,你認識此人?”趙高意外地指著畫像。

胡亥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

“師父,這個人,是大哥的兒子,嬴子嬰。”

什麽?

趙高聞聲,頓時目瞪口呆。

雖然蘭池宮裏都是胡亥和趙高的心腹,但是趙高還是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

“公子,老奴並沒有查出這人的來曆,隻是查明了陛下對這人很是青睞,隔三差五就會前往這人的作坊,下棋談心。”

“都談些什麽?”胡亥急忙追問。

“請公子恕罪,老奴無能,也未能查出……隻因郎中令蒙毅一直在暗中保護陛下,蒙毅麾下的一眾郎官就在作坊的四處監視著……”

趙高麵露難色,低聲說道:“老奴手下的人壓根就無法接近那人的作坊,但是請公子放心,老奴一定會再想辦法!”

胡亥雖然玩世不恭,但是生性聰穎。

從趙高所說的隻言片語中,胡亥已經察覺出了端倪。

就算不能得知父皇和子嬰談論的內容。

但是從父皇隔三差五就前往子嬰的作坊一事看……父皇怕是對子嬰有著另一番重要的打算……

想到這。

胡亥突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這份緊張,甚至比扶蘇帶給自己的還要強烈。

因為扶蘇至少因為懦弱仁義的性格而不被始皇帝看重,且扶蘇還經常上奏反駁始皇帝的旨意,惹得始皇帝龍顏大怒。

可是嬴子嬰卻完全不同,嬴子嬰的性格仁中有勇,又雷厲風行,能文能武,殺伐決斷更是不在話下。

從小時候,嬴子嬰果斷滅殺偷盜府邸財物的寺人一事,就足以見得。

胡亥知道,嬴子嬰這樣的性格,才是始皇帝最喜愛的。

最為可怕的是,如果嬴子嬰失而複回,那些支持自己大哥扶蘇的文臣武將們,肯定會重新燃起希望!

“不,不……我一定不能讓這些事發生……”

胡亥有些亂了方寸,驚慌失措地念叨出了聲。

一旁的趙高見狀,急忙道:“公子,公子不必如此,就算那個叫秦風的小子是嬴子嬰,又能如何?

“連扶蘇都不能和咱們抗衡,小小的一個孩童,又有何懼?”

胡亥聞聲,眼神中透露出幾分陰狠的神色。

“嗯!師父,我明白,事在人為,大哥都坐不了的位置,那個稚子,也休想坐!”

胡亥隨即注視著波光粼粼的蓬萊湖麵。

“別說現在儲君之位還未冊立,就算已經冊立,甚至就算他人已經登基為帝,又能如何?我也絕不放棄!

“當年,州籲經過多年的蟄伏和韜光養晦,終在衛桓公吊唁天子時將其刺殺,登臨王位!

“陳桓公薨後,陳公子佗殺太子免而自立!”

胡亥怒目而視,雙拳緊攥,眼神中仿佛燃燒著熊熊的烈焰。

“師父!你放心,那九五之尊的帝位,定將是我的!州籲,公子佗等人能做到的事,我胡亥也一定能做到!”

趙高看著慷慨激昂的胡亥,內心也一陣震撼。

“好!好啊!公子好誌向!老奴一定為公子鞍前馬後!好生輔佐公子!”

胡亥隨即朝趙高躬身行禮,說道:“師父,等我當上了太子,必定奉師父為上賓,等我承繼大位,必定讓師父做我大秦的丞相!”

……

九峻山。

秦風剛剛置辦好的莊園中。

張珹、徐桂、英布和南宮衍四人正忙著將各類物什、貨物搬進園裏。

莊園裏的池塘水流澹澹。

九曲折橋之上,秦風正陪同著嬴政散步賞景。

“哎,趙老伯,不知道您聽說了沒有,陛下真的下旨征伐西南夷了!”

嬴政微微一笑,點頭道:“嗯,此事我知道。”

秦風趕忙道:“可是陛下真的拜王賁為大將軍,拜李信為裨將軍,趙老伯,這是不是你勸諫的緣故啊?”

嬴政忍著內心的竊喜,故作鎮定,隨口說道:“是,也不全是,我不過是和禦史大夫馮去力一同上奏陛下。

“況且陛下早就有征伐西南夷的遠慮,至於領兵作戰的人選,陛下肯定也是經過權衡的,還是秦小子你的建議合乎陛下的心意啊!”

秦風咂咂嘴,感歎道:“趙老伯,您可別謙虛了,您到底是官居何職啊?怎麽您在陛下禦前所諫,陛下就沒有不恩準的!陛下得多信賴您啊,趙老伯……”

嬴政微微一笑,顧而言他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秦小子,今日閑來無事,剛才你說到征伐西南夷的戰事,想不想去看看王賁和李信他們點將?”

秦風看著嬴政和善的笑容,頓時大喜過望。

“想!想啊!趙老伯,我真的可以去看嗎?”

“有我在,你肯定能看!走!”嬴政玩笑似地一拍胸脯,領著秦風便往莊園外走去。

秦風快步並在嬴政的身旁,思緒已經一陣飄忽。

前世時,秦風隻是見過兵馬俑的壯觀景象。

秦風做夢都想,能親眼見識一番大秦銳士的雄壯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