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鐵匠鋪

…………

夜深人靜,喬納森夫婦越來越著急,納薩諾斯還沒回來,今天的水果實在是太多了,全部做成果醬後已經很晚了,但納薩諾斯一直沒回來。薩莉急地哭了出來,喬納森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他立刻前往教堂,但是那裏已經關閉,空無一人。喬納森找了半天也沒有看見納薩諾斯。他連續找了好幾條街,終於在一條人少的街道上,發現了納薩諾斯,他顯然被什麽東西吸引住了。

喬納森立刻跑到他身邊,抓住他大喊道:“你去哪兒了?納薩諾斯,我找了你半天,你知道你的嬸嬸薩莉有多擔心你嗎?你在這兒做什麽?”

納薩諾斯被喬納森的激烈搖晃嚇了一跳,他緊張地第一時間說不出話。喬納森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過了,他歎了口氣,隻要找到納薩諾斯就行,他露出了笑容,摸了摸男孩兒的頭,讓氣氛冷靜過來,納薩諾斯急促的呼吸才慢慢舒緩。

喬納森突然想起剛才自己的問題,納薩諾斯到底被什麽吸引了。他一眼看去,看到的是一間鐵匠鋪,此時還開著,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矮人,洛丹倫對外來種族很開放,尤其是精靈和矮人,城內有很多精靈和矮人的商店。這間鐵匠鋪就是例子。

矮人驚訝地看著叔侄二人,他擦了擦汗水,走到他們麵前。

“很抱歉,我的侄子給您帶來不便,矮人先生。”喬納森以為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立刻深深鞠了一躬。

納薩諾斯看著那個矮人朝自己走進,他的個子隻比自己高一個頭,棕色的大胡子,這或許是他們年齡的象征。

“不必自責,閣下。”矮人的嘴角胡子動了動,微笑著回答道,同時伸出擦幹淨的右手。喬納森同樣伸手回應。友好地握手之後,矮人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古德爾。”

“喬納森·瑪瑞斯,這是我的侄子納薩諾斯·瑪瑞斯。”

古德爾點點頭,他總算知道這個孩子的名字了,納薩諾斯在他店鋪外麵呆了整整四個多小時,就一直站在原地保持距離。古德爾一開始注意他的時候以為他是肚子餓了,或者口渴,但無論給他什麽東西,納薩諾斯都隻會搖頭拒絕,而且無論問他什麽問題,也是保持沉默。原本以為是納薩諾斯沒見過比自己還要矮的“大叔”才會讓男孩兒一直站在鐵匠鋪外麵。可後來古德爾才發現,原來吸引納薩諾斯的不是自己,是手中的鐵錘,以及火炕上的生鐵。

“你似乎對打鐵很感興趣,小夥子。”古德爾說道。喬納森也看向納薩諾斯,小男孩兒遲疑了一下,勇敢的點了點頭。

“抱歉,這孩子第一天來洛丹倫,對什麽都好奇。”

古德爾搖了搖頭,反駁道:“我見過很多和他一樣的孩子,他們更多的關注點是我的胡子會不會被升起的火星點燃,沒有一個孩子像他一樣,站在這裏幾個小時,全神貫注地盯著我打鐵。”矮人摸了摸胡子,帶著笑容問小家夥,“告訴我,小鬼。這幾個小時你都看到了什麽?”

納薩諾斯看向自己的叔叔,用眼神詢問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矮人先生問你話,孩子。”

得到許可後,男孩兒用清晰的聲音說:“你是個……左撇子……”

古德爾和喬納森同時一驚,二人的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那隻手和手上的鐵錘。納薩諾斯看到的竟然是……

矮人大聲笑了起來,拍手說道:“真是個聰明的小家夥。”他的確是左撇子,習慣左手使錘。這樣的細節很明顯,但卻不容易被發現。一方麵是人們不注意,另一方麵是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鐵和鐵錘上。

喬納森有些汗顏,明顯也被侄子的答案搞得暈頭轉向。不看錘子和鐵,看的卻是對方的手。他簡單的找個理由向古德爾解釋,說納薩諾斯隻是思維不一樣而已。

看著叔叔和矮人相聊甚歡,納薩諾斯心裏卻沒有停止對古德爾的描述,他剛才隻是話還沒說完。矮人的右手臂上有一條白色紋路,左臉頰眼睛下方的皺紋中隱藏著一道傷疤,腳上的靴子老舊,而且帶有被磨損的鐵皮。這些訊息加起來仿佛能夠證明古德爾的身份,可是納薩諾斯沒有辦法給出答案,他能看出來的有很多,但是眼下他不知道的東西更多。

簡單聊過幾句後,他們互相分開了。

鐵匠鋪關門了,但留住了納薩諾斯的心。雖然情有可原,但是喬納森還是在路上責備了納薩諾斯,他告訴男孩兒,你的好奇心不是讓親人擔心的理由。

在教堂的學習很單一,學習聖光之道和人類文字。納薩諾斯對第二門客很感興趣,但他並不會表現出來。至於聖光,即便他不感興趣,他也必須去了解聖光是什麽。卡娜尤其在意納薩諾斯,但比起格雷和卡莎,他實在太安靜,他一句話沒說,一個問題也沒問,好像整個禮拜堂沒有他一樣。但是坐在納薩諾斯旁邊的孩子卻相反,卡娜注意到這個孩子很喜歡找納薩諾斯說話,雖然得到的回答不是點頭就是一聲“恩”,但他始終沒有放棄。

“我叫萊雷恩,你叫什麽?”

“納薩諾斯。”

“納薩諾斯?”萊雷恩重複一遍,接著說道:“這個名字聽上去很像一個英雄的名字,你覺得呢?”

納薩諾斯好像沒有聽到這個問題,他的注意力依舊在手上的《聖光手記》,甚至他的耳朵可能已經屏蔽了卡娜的教導。萊雷恩看他這個樣子並不因為他不搭理自己而生氣,相反他更加好奇納薩諾斯這個人。

下課後,卡娜已經離開,納薩諾斯合上手中的書,準備休息一會兒後接著上凱修斯的課,別的孩子已經把《聖光手記》放好,隻有他還握在手中,外加一支筆。

精靈導師高個的身影走進教堂,和裏麵的孩子互相問好。

納薩諾斯打開手中的書,上麵每一頁都有各種標記,像他的疑問那般等待著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