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桑老師

飯。

桑柏做了。

不過最後大部分進了秋收肚子裏。

桑柏吃不慣這些大米,不是因為米不好,而是米中的雜質太多,什麽米糠啊,沒有脫殼的稻子啊都混在裏麵,甚至還有小石子兒。

一碗米飯一邊吃一邊還要挑來挑去的,最後幹脆桑柏也不挑了,直接就全送進了秋收的肚子裏。

這樣的東西著實讓幾十年後出生的桑柏有點下不了口。

兩桃子下肚,桑柏拍著肚子,開始折騰起了糧食來。

打算在這裏住上一段時日,桑柏肯定要考慮以後的日子怎麽過,糧食是一關,還有就是肉類,至於蔬菜什麽的到是容易的很,這裏是鄉下,缺什麽也不可能缺了綠葉菜。

從袋子裏挑了十幾粒沒有脫殼的稻子,外加十幾粒穀子,桑柏轉身進了空間裏。

進來之後,轉身直奔水井,舀了一勺水直接往手中的稻穀粒上一澆。

果不其實,就像是桑柏猜想的一樣,這些稻穀立刻發起了芽,連著兩勺水再澆下去,桑柏的手中就有了一捆沉甸甸的金黃色的稻穀。

繼續來!

沒過多久如同變魔術一樣,桑柏身邊的稻穀就有了兩大堆,左邊一堆麥子,右邊一堆稻子,全都是沒有脫粒的,連竿子帶根還有糧食的。

這下可把桑柏給愁死了。

“怎麽脫粒呢?”

在自己帶進來的雜貨中翻了一下,還真是讓桑柏翻到了一些寶貝,一個小馬燈,幾個打火機什麽的。

至於家電,桑柏到是全,從冰箱到微波爐應有盡有,甚至一些老古董電器都有。在回到八一年前,桑柏這家夥也順應一些裝比人的心理,弄了一些懷舊的東西售賣,隻說來八一年的前兩天,桑柏還在網上賣了兩台黑膠老唱機。

被吸過來的電子產品還真有一些,但是這些完全不頂用啊,晚上都要點油燈的小村子,講電囂是不是有點太扯了一些。

從空間裏出來,桑柏發現天已經黑了,原本還打算去找陳東升問一下,這時候也不合適了。

於是返回到了空間裏繼續擺弄糧食。

再擺弄出一堆來,桑柏這才回**睡覺。

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天色才將將要亮,東方剛冒出一點魚肚白。

也沒什麽事情,桑柏幹脆帶著秋收出去逛逛。

村子是沒有辦法去的,因為秋收會嚇到家禽,所以桑柏沿著河一直往西邊溜躂。

柳樹莊處於兩座山巒之間,最底的地方就是河道,小村子則是座落於北麵的小山坡上,一條小道從村子各家門口通過。

莊戶人家門口一直到河邊都是小菜園子,一水兒刺藤圍起來的,看樣子不是一年兩年能圍出來的,最少也得有十好幾年的功夫,刺藤才能長成那樣。

村子周圍樹木到是挺多的,主要是以楊樹、槐樹為主,還有一些棗樹之類的,反正挺雜的。

在道路南邊一水兒的都是柳樹,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布置過的,所有的柳樹都差不多粗,而且間距也都一樣,都在七八米的樣子。

每一顆柳樹都要一個成年人才能合抱起來,雖然是冬天,但是柳樹冠那千垂萬墜的絲條,還是讓人能感受到它們枝葉滿華冠的那種纖動搖曳的氣質。

遠看小河挺窄的,但是到了近前才發現小河的河麵居然有七八米寬,河的兩岸還是柳樹,且這些柳樹和村道旁邊的一樣,看來是差不多時間種上的。

現在河麵上凍的結結實實的,別說是桑柏了,就是秋收站上去也沒有任何問題。

小河的對岸是農田,靠近小河可能是水田,河岸有兩個地方還立著水車,再遠一點往坡上走是麥田。有點像是梯田的模樣,隻是這邊的山坡緩,村民們並沒有把土削平,而是直接沿著坡子開出了田壟子。

現在田裏放眼望去全是白雪,依稀有這麽一片半片的麥苗鑽出了雪被,在寒風中探出了腦袋。

麥苗長的不錯,就是這田有點糟心,大大小小的沒一塊是規整的,而且田中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山岩。

再往西走,便是荒山了,這裏除了雪什麽都沒有,走了半天的桑柏連隻兔子都沒有看到,更別說別的東西了,這裏除了灌木就是一小部分被伐剩下來的樹樁子。

從樹樁上看,這些樹被伐了有些年頭了,因為有些樹樁子都爛了,有些更是還被砍了二茬,從樁子上發出碗口粗的新枝都被伐掉了。這些樹可不是村民們采的,而是國家伐去換成外匯。

桑柏不明白這時候可不是幾十年後,咱大中國膀大腰圓的,外匯貯備三萬多億美元,這時候全國才二十七億美元。國家建設要錢,買機械買設備都要外匯,伐木換錢保發展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轉悠到了太陽高掛,也沒什麽好看的,除了山就是樹,這時候更是滿目雪白,所以桑柏帶著秋收往回走。

還沒有到小院子,發現陳東升這小子正往這邊來。

“正好有事情問你”桑柏立刻招手。

陳東升顛顛的跑了過來:“什麽事,桑柏哥”。

“這邊用的脫粒機什麽樣的?”桑柏問道。

陳東升愣了一下:“什麽脫粒機?打糧食還用機器?哦,可能是外麵用吧,我們這裏不用,直接就用拍杆,要不就用碾子用騾子拉著……”。

聽著陳東升解釋了好一會兒,桑柏才明白他說的拍杆是怎麽回事,就是一個長杆子上麵接一個活動的小木杆子,掄起大竿子打到麥杆上,小杆子因為慣性原因產生的力道很大,可以把麥粒子從秸杆上拍下來。

至於牲口拉碾子那就更簡單了,可能很多人沒有見過石碾子什麽樣,其實就是個圓柱的石頭,圓柱麵上有花紋,平頭的兩端中間有個凹孔,用木架子這麽一固定,然後用牲口拉著碾壓過去,就把糧食從莖上碾下來了。

“就沒有省力的方法了?”桑柏有點撓頭。

陳東升反問道:“還有什麽辦法?”

“算了”桑柏一瞅,問這小子也白費,於是推開門帶這小子進院子。

“今天沒事?”

陳東升道:“這日子能有什麽事,大家都在家裏貓著呢,不過這樣的輕鬆日子過不了幾天了,最多二十天,就該忙地裏的活兒了”。

桑柏嗯了一聲,然後問道:“有沒有什麽書讓我看看”。

日子過的挺無聊的,桑柏決定找些書看看,哪怕是小人書,也比閑到蛋疼強啊。

陳東升卻說道:“我們村除了呂二爺爺,就沒有第二個識字的了,哪裏有什麽書,就是呂二爺爺也不認識多少字,大致也就是會寫自己的名字”。

“隻有一個識字的?”桑柏有點蒙。

陳東升道:“嗯”。

嘖!

桑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整村都是大文盲睜眼瞎啊。

“要不桑柏哥,您教我認字唄”陳東升說道。

桑柏一想也沒什麽事,於是便出去折了一根樹枝,蹲在地方用樹枝教起了陳東升寫字。

“這是陳,耳東陳,這是東升,為什麽叫耳東呢,你注意一下……”。

桑柏教的有模有樣的,隻是學生有點笨,個把小時還寫不好自己的名字,不是缺個點就是少個撇的。

桑柏也是閑怕了,居然還有滋有味的教了一上午。

中午桑柏想留陳東升吃飯,誰知道這小子一溜煙就跑的沒有影子了。

沒有陳東升,桑柏也賴得煮東西了,燒了一鍋熱水,直接用自己原來的熱水瓶子一裝,扔進了空間。

吃完飯,桑柏這邊正準備休息一下呢,誰知道外麵一陣喧鬧聲傳到了桑柏的耳朵裏。

出了院子一看,桑柏發現不光是陳東升來了,後麵還跟著七八個半大的姑娘小子,看起來歲數都不大。

不過現在桑柏不會輕易下結論了,柳樹莊的人全都營養不良,以桑柏原時空的經驗,發育成他這樣的最多也就是個初中生。

但是陳東升可整整十八了,擱原時空都高中畢業了,就算是按全國平均值也得有一米七了,可陳東升也就是一米六二的樣子。

“桑柏哥,他們也想跟你一起學寫字”

陳東升推開了門,便嚷嚷說道。

新來的這幫孩子站在門口,穿著打扮就不提了,還是老三樣,有些女孩身上到有點色兒,土紅的襖子照樣補丁撂著補丁,甚至桑柏還發現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腳上還穿著單鞋。

這些孩子每人身上的襖子也不是那麽厚實,站在寒風中似乎都有點抖活。

站在門口的這些孩子們也抗凍,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個也沒在桑柏的身上,全都望向了秋收。

碩大的黑熊對於他們來說那顯然比桑柏要有意思多了。

“行啊!想學就……”。

想了一下,桑柏不得不把學習的地方安排在了屋裏,雖然屋裏光線暗,但是至少能擋個風啥的。

“行了,都進來吧,桑柏哥講的可有意思了”。

陳東升一招手,孩子們便到了桑柏的破堂屋。

關門點燈那是不行的,就這黑洞洞的跟個土窖子似的屋子,不掛上個電燈門一關跟黑夜似的。

因此桑老師把自己教學的點設在了門口,正好太陽能照到的地方。

“你和你,過來貼著熊坐,把腳伸到熊肚子下麵,暖和一些……”。

看到孩子們進屋,桑柏示意秋收趴下給幾個瘦小的孩子當個肉體暖寶寶。

一開始這些孩子還有點害怕,但是有一個摸到了熊,很快其餘的膽子就肥了起來。沒有一會兒幾個小的就不怕了。

秋收剛吃飽了肚皮,現在正想打個盹呢,聽到桑柏的命令,直接往地上一趴,沒有一會兒小呼嚕就吸溜了起來。

“今天大家學寫自己的名字,那咱們就介紹一下自己,從你來”。

桑柏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左手看起來最大的姑娘。

小姑娘有點害羞,扭捏了半天也沒有蹦出一個字來。

“她叫三妞!”旁邊一個小男孩子說道。

“你才叫三妞呢,我叫呂燕!”小姑娘有點不樂意了。

“呂燕?”

桑柏的腦海裏跳出了一個巴巴眼滿臉小麻子的餅臉女子。

再看看姑娘,瞬間順眼了很多,這個小呂燕至少不那麽過於有特色。

不過接下來充滿鄉村氣息的名字就來了。

“我叫三狗子”。

“我爹叫我竹牛”

“我叫大鳳”

“我叫鵑子”

……

敢情男孩都是動物,女孩大半都是天上飛的,燕啊鳳啊什麽的。

在地上把他們的名字依次寫了出來,然後又帶著一筆一筆的寫,有事情幹這時間也就快,不知不覺之間天色又暗了下來。